第28章
一直到晚上睡覺前，沈墨都還在生氣。
沈承晏已經哄了好幾個小時，這位被寵壞的小爺依舊還能掛油壺。
江虞也是不明白了，沈承晏的耐心怎麼就能那麼好。
他們談的時候，他可沒現在好說話。
江虞本來是事不關己躺在沙發上玩游戲，突然聽到沈墨咆哮了一句：“我不洗澡不洗澡，還有說我一點也不胖！”
實在是忍不住了。
的耳朵被折磨了三小時。
江虞“唰”的一下站起來：“你還不胖，你瞅瞅你那肚子，你那屁，跟座山雕似的！再吵吵我把你塞馬桶里當大便沖走！”
沈墨一癟，眼看就要鬼哭狼嚎，江虞抓起拖鞋就要沖過去：“還敢給我哭？！”
沈墨嚇得一個鯉魚打坐起來，直奔二樓。
江虞心想，小胖子還靈活。
一回頭看到沈承晏目不轉睛盯著，表格外的復雜。
江虞瞪他：“你看什麼看！連個小孩都哄不好，沒用的東西。”
沈承晏慢悠悠的說：“我就知道你以前的妻人設是裝的。”
江虞狠狠白了他一眼：“對啊，我就是個悍婦，也不是個好媽媽，看不習慣就早點簽字，給你兒子找個溫後媽去。”
沈承晏臉一下就變了：“你放心，真離婚了，我肯定給兒子找個比你溫賢惠的後媽。”
“笑死了，誰還能比我以前更加溫賢惠？狗屎運走一次就算了，還能老讓你上？”
“……”沈承晏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扭頭就走，快上樓梯時，突然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淡淡的說：“其實只要你跟我說一聲，唱白臉這個角我也是可以做的，我希你生的孩子你敬你，而不是怕你。”
江虞愣了愣。
等反應過來沈承晏已經上樓去了。
……
沈承晏在臥室的床底下，找到了趴在那里哭的沈墨。
他很傷心，正在用智能手表給唐韻發語音消息。
邊哭邊告狀：“我好想你，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你的兒子和兒媳婦都是壞人，他們聯合起來待我，不給我飯吃，打算死我。”
“……”沈承晏彎腰看他，“這個點你在跳廣場舞，不會回你消息的。”
沈墨瞪著他：“走開。”
“出來。”
沈墨氣鼓鼓的哼了聲：“我不會出去的。”
“那晚上睡覺怎麼辦？”
“就在這里睡！”
“確定？”
“非常確定！”
“也行，只要你不怕老鼠蟑螂爬到你上……”
話還沒有說完，小胖子就連滾帶爬鉆出來了。
沈承晏角勾了勾：“去洗澡吧。”
沈墨又哼了聲：“不洗！”
沈承晏慢條斯理站起來，撣了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真的不洗嗎？我好像看到有蟲子鉆進你服……”
沈墨一邊“啊啊啊”，一邊手舞足蹈往浴室跑：“我要洗澡，我現在就要洗澡！”
沈承晏抬步跟過去。
臭小子，治不了你媽，我還治不了你？
**
洗澡的時候，沈墨玩水花玩的格外起勁。
沈承晏看他嘎嘎樂，問：“開心嗎？”
沈墨往親爹臉上潑水，“開心！”
沈承晏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和泡沫，“那就不要我在你開心的時候扇你。”
沈墨：“……”
沈墨不服氣的嚷嚷：“既然你們這麼討厭我，為什麼還要把我弄到這邊來，讓我和還有干媽一起生活多好。”
沈承晏嘆了口氣：“我不討厭你，你媽媽也不討厭你。”
沈墨本不相信，“兇得要死，還打我罵我。”
“也打爸爸罵爸爸。”
“那也不喜歡你！”
“……”
“說不出話來了吧，老爸你聽我的，我們一起反抗那個母老虎，讓知道我們是最厲害的！”
“站起來。”沈承晏用浴巾把他包住，抱出浴缸。
沈墨裹著茸茸的浴巾，有點生氣：“你啞了嗎，我在跟你說話。”
沈承晏停下手里所有的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你變這樣，我要負最大的責任，我不會打你罵你，因為打罵只會讓你怕我。但我希我的小孩是個有禮貌的小孩，你胖一點調皮一點都沒有關系，就是不能沒禮貌沒教養，能做到嗎？”
沈墨扭扭的不看他：“說的什麼東西，聽不懂。”
“我知道你能聽懂，你是個聰明的小孩。”
小爺被夸的有點害了，哼唧了一聲：“你比媽媽稍微好一點。”
“你媽媽最你。”
“才不是，最討厭我。”
“這世上沒人比更你。”沈承晏了他的腦袋，“你四五個月大的時候認人，鬧起來誰都不要，一哭哭幾個小時，心疼你，怕你哭壞，也跟著你哭。”
“那時候你只要抱，也一點怨言沒有，睡覺的時候總會一遍遍唱歌哄你。”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沈承晏眼底慢慢蓄起了笑意：“一首小燕子，能不停歇的唱三百遍。”
最末又加了句：“唱的還不好聽。”
沈墨眨著一雙大眼睛，眼睛亮閃閃的：“還有呢？”
沈承晏看他：“想聽？”
沈墨別扭的點了一下頭。
沈承晏回憶起那些珍貴的，像夢一樣的過往。
“還有很多類似的事，你出牙了會開心的拍照記錄，厭期你一臉無所謂，急得上火長痘痘，最後把我罵一頓。”
“可以吃輔食的時候，想著替你弄好吃的，爸爸晚上回來還吃過冷飯。”
“分離焦慮期間，你非常非常黏，一秒鐘也不愿意和分開，那段時間是真的很辛苦，一天到晚抱著你，腰也差點累出病。”
“不過好在你一歲就學會了走路，那天我在開會，你媽媽突然給我打視頻電話又哭又笑，嚇得我以為出了什麼事，人都往外沖了，說你會走路了。”
“從此你開始探索這個世界，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搖搖晃晃的你像個小鴨子，你媽媽跟著你後，生怕你摔跤。”
“直到你一歲八個月，把你接走了。”
說到這里，沈承晏沉默了下來。
沈墨的小眉頭像麻花一樣擰起來：“你騙人。”
沈承晏回過神來：“什麼？”
“你說很我，我也很黏，那為什麼不要我，讓把我帶走？”
沈承晏結滾了滾，某些話到角卻又咽了回去。
他了小家伙的腦袋：“沒有不要你……這件事是爸爸沒理好，和你媽媽沒關系。”
他不愿意再多說：“好了，穿服。”
“這是什麼服！”
“你的睡。”
“這明明是子。”
沈承晏一本正經：“男孩子也能穿子。”
“我不穿子，我是男子漢，小爺們，不能穿子。”
“不穿那就屁。”
**
江虞在樓下做完瑜伽，上樓看到穿著公主的沈墨時，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沈墨雖然胖，但臉不胖。
他的都長到了屁和上，五非常致，完全繼承了和沈承晏的優點，大眼睛高鼻梁，一張掌大的，嘟嘟的，的，完全就是個洋娃娃。
剛洗完澡，他的頭發還沒有全干，穿著公主坐在那里，白里紅雕玉琢的秀氣模樣，跟個小姑娘一樣漂亮可。
沈墨看到笑，自尊心碎了一地：“我就說不穿這個，爸爸非要我穿。”
沈承晏正好從浴室出來，他穿著睡，著頭發，偏頭看江虞：“是不是圓了你的夢。”
江虞懷孕的時候天天在家里念叨：生閨生閨。
結果生了個大胖小子。
護士把沈墨抱給看的時候，都不知道有多傷心。
甚至在月子里玩手機的時候，看到嬰的服，都會忍不住買回來。
所以當沈承晏在柜里看到那一排男孩孩的服時，心其實是很復雜的。
原來沈墨這幾年不在的邊，還在一直堅持給他買服。
把這些服買回來，卻沒人穿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呢？
唐韻帶走沈墨，沒有跟他說過的想法，也從沒有在他面前表達過任何的負面緒。
一直很聽話，很乖順。
把自己偽裝的很好。
好是他很省心。
壞是，從不與他心。
所以他不知道心里真實的想法究竟是什麼。
他為此也曾惱火過。
但最後他只是順勢而為，不點破，不說穿，陪著演戲。
于是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假裝維持著這段婚姻的表面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