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虞沒說話。
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床上的男人又問：“公了還是私了？”
江虞問他公了和私了是什麼意思。
“公了報警，出鑒定報告，加上誤工費，神損失費，你該賠多賠多。”
說完頓了頓，他又加一句：“不過我傷這樣，你估計要賠不。”
江虞心里哆嗦了一下：“那私了呢？”
沈承晏卻笑了一下：“私了不要錢。”
“不要錢？”
“你照顧到我出院。”
江虞有點錯愕。
那個男人卻看起來理所當然的樣子：“你來照顧我就當抵債了，怎麼樣？”
于是江虞當起了護工。
早上照顧姑姑，下午照顧他。
順便負責他一頓午飯。
那時的廚藝還不怎麼好，做出來的食只能算能吃。
他吃到做的第一口飯菜時，就出了難以言說的表。
但他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吃了所有飯菜。
吃了三天，見的手藝還毫無長進，他終于提出了要求：“我不喜歡吃辣，也不重口，你能不能做清淡點？”
江虞有點不好意思的去請教了姑姑。
在姑姑的指導下，練了好幾天，做出來的口味終于像模像樣了，看起來香味俱全。
“小燉蘑菇，地三鮮，鍋包，我耗費了不食材才做出這個味。已經給我姑姑嘗過了，說不錯的。”
沈承晏吃了一口，沒有說話。
江虞有點張了：“是很難吃嗎？”
最後沈承晏笑了笑：“好吃的。”
江虞也如釋重負的笑了：“好吃那就多吃點。”
那天他把飯菜全吃了。
包括他討厭的小燉蘑菇。
江虞不了解他既然不喜歡吃這個菜，為什麼第一天不說呢。
不過他本來就不是個話多的男人。
那時候在醫院照顧他，兩個人相時，多半都是在說話。
他負責傾聽。
沒話可說時，會看看書，刷刷題。
他就在病床上工作。
偶爾出太了，會推他出去曬曬太，下雨就在室陪他用拐杖鍛煉一下單走路。
還發現了他喜歡看。
特別是安靜看書的時候。
他以為不知道，其實裝作沒看到。
一個月的相，兩人了不。
知道了他不是本地人。
他來這邊是做項目的，和同事到醫院看合作方的領導，在樓梯煙的時候，江虞突然過來了。
那天江虞太生氣，又背對著他打電話，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他完煙本來打算走人的，沒想到江虞也湊巧掛了電話要走，兩人就那樣直接撞上了。
江虞聽完很驚訝，覺得這一切太巧了。
巧合得像是被刻意安排一樣。
時間終于到他出院的那天了。
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正好臨近春節，公司都放了假。
他也離開了這個北方城市。
他走的無聲無息。
沒有電話。
沒有短信。
江虞以為這輩子和這個男人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兩個陌生的人。
他傷好，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兩清了。
可是在大年三十那天，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他說：“江小姐，新年快樂。”
江虞思考了半天，同樣回了一條：“新年快樂。”
他沒有回。
但是從那天起，他給發消息的次數就變多了。
“吃了嗎？”
“在干嘛？”
“天氣如何？”
等等等等。
這些消息無聊且無趣。
江虞每每都想翻白眼。
拜托。
聊點有意思的容吧。
帥哥不是都會聊的嗎？
怎麼到他那里就那麼木訥。
其實在住院期間，江虞就察覺到他對可能有點意思。
都是年人了，發生了糾紛，不去保障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反而要求一個陌生異照顧自己，那點小心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但他沒有挑明，也只能配合裝傻。
他們聊了一個春節，直到江虞返校。
開始忙于學業，他的工作似乎也很忙。
很快，他們發消息的次數逐漸減了。
慢慢的，他再也不主聯系，直到給他發消息，他也不回了。
江虞也曾經思考過他是什麼意思。
玩夠了？
覺得沒意思了？
有了新的目標？
不管哪一樣，江虞明白自己被出局了。
剛開始不太習慣。
畢竟他們曾經每天都會互道“早安”“晚安”，結果他斷崖式的不回消息，是個人都有點不適應。
江虞有想過把他電話刪了。
但最終沒有刪。
很快調整心態，回到了和以前一樣的生活。
想，一段失敗的曖昧關系而已。
不值得輾轉反側，難很長時間。
但平靜的生活很快被打破，高利貸找上門，心的恐懼再次被喚醒。
江國棟嗜賭，有錢了賭，沒錢了借錢也要賭。
已經不知道被這些催債的恐嚇過多回。
江國棟甚至過的份證借錢去賭，為此過傷，挨過打，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影。
那些高利貸再次找上來，張口就要30萬，說找不到江國棟，只能找這個兒。
他們說要是不還錢，就天天來學校擾，弄臭的名聲，讓的同學老師都知道有一個什麼樣的爹。
江虞被得差點發瘋。
那個畜生究竟還要坑害多次？
沾上這種人渣爹，這輩子是不是都不會有好日子了？
將來的丈夫，的婆家，的家庭，都要被這個老東西牽連。
這輩子都毀了。
活著好像看不到任何出路。
江虞當時心態特別不對，甚至想過干脆死了一了白了。
這樣江國棟就不能再吸的了。
產生這種絕的念頭時，沈承晏又一次出現在面前。
那天催債的搶走了上僅剩的幾百塊生活費，渾渾噩噩的走在馬路上被人拉住。
聽到有人在的名字，聲音低沉，溫和而有力：“江小姐？”
江虞認了好一會兒，才認清是沈承晏。
記得自己當時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問他的傷好了沒有。
他的臉卻猛地一變，溫和的表剎那間變得沉，他盯著腫起的臉頰問：“誰打你了？”
江虞撒了個謊：“沒人打我，我臉上過敏了。”
他目沉沉的看著，沒有追問，沒有揭穿。
最後牽著的手，帶去了醫院。
醫生給江虞做了檢查，開了消炎藥。
他送回學校，路上一直沒有說話。
江虞當時其實很想問問他，為什麼突然不給發消息了。
但最後也沒有問。
一直到了學校，要下車時，沈承晏突然住：“這些日子一直沒有聯系你，是因為我在思考一件事。”
江虞沒想到他還會主提起這件事。
問他在思考什麼。
他看著的眼睛說：“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你在醫院把我照顧的很好，我想要報答你的恩，好像只能和你結婚，你覺得怎麼樣？”
江虞傻眼了。
報恩？
他的腦子是被撞傻了嗎？
是害他摔斷的，怎麼還要報答？
這什麼新套路，或者新型詐騙嗎？
沈承晏并沒有急著讓給一個答案。
他把藥放到手上，溫和的說：“不著急，你有我的電話，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給我消息。”
江虞回去想了三天。
想就算他是一個騙子，的人生已經這麼糟糕了，他還能騙什麼呢？
于是江虞給他回了電話。
對電話那頭的男人說：“抱歉沈先生，我不能和你結婚。”
他在電話里沉默了。
安靜中，江虞又說了一句：“但是我們可以先談。”
張又忐忑的說：“我們先談一場，如果得來，就結婚，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他繼續沉默。
但很快他低低地笑聲就傳了過來，他說：“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
江虞也笑了。
掛了電話，卻流了一滴淚。
他戴的手表查過，很值錢。
他開的車也查過，很貴。
他打電話說工作時，涉及的項目金額很大。
經過的觀察，他是一個很有錢的男人。
比想象的更加有錢。
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是不是要騙自己。
都要牢牢抓住這個男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
這也許是唯一一個能讓自己從這糟糕的深淵泥潭里拔出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