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碗碟已經被江虞洗的蹭瓦亮,手也泡起皺褶。
突然,機械的作停下來,皺了皺眉,放下手里的碗,往客廳過去。
在沙發上找到手機,打開通訊錄,撥通江國棟的電話。
手機里傳出聲:“對不起,您撥通的電話正在忙……”
江虞掛斷電話,在客廳來回走。
不自覺又啃咬起指甲蓋。
兩分鐘後,再撥打過去,還是顯示正忙。
想到什麼,點開江國棟的號碼。
原來自己在幾個月前已經把這老混蛋拉黑了。
解除黑名單後,江虞重新撥通。
不得不說,和姓沈的某些時候也像。
生氣了同樣喜歡拉黑人。
電話這次很快就通了,伴隨著麻將聲,催促聲,以及江國棟的聲音一并響起:“喲,老姑娘咋想起你爹了?還這麼孝順,知道打電話回來呢。”
江虞并沒有理會他怪氣的嘲諷,冷冷道:“我有話跟你說,你找個安靜的地方。”
江國棟一邊出牌一邊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江虞問他:“你最近有聯系我老公嗎?”
“想不起來了。”
“那就給我使勁想。”
思來想去,覺得沈承晏能說出那些話,一定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而除了江國棟,還有誰會揭的老底呢。
郭瑤瑤不會。
姑姑更不會。
“你還使喚起老子了。”江國棟罵起來,“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你倒好,嫁人了,翅膀了,敢拉黑老子了,真把我惹急了,我上江城去找你,把你那些破爛事全抖出去。”
江虞氣得渾發抖,破口大罵:“有你這麼當爹的嗎,不盼著點我的好,盡想著毀了我!好啊,你不讓我活,我就跟你同歸于盡,有種你就來,誰不來誰孫子。”
江國棟囂張的氣焰反而熄滅了,嬉皮笑臉的說:“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嗎,我還指我閨給我養老呢,怎麼能壞你的好事。”
江虞也是過了很多年才知道江國棟是個紙老虎。
越是不給他臉,他反而越老實。
江國棟在電話那頭了個人來替他打牌,他拿著電話走到棋牌室外面,一邊煙一邊笑著說:“閨,給爹打點錢吧,爸最近手頭有點。”
江虞只有兩個字:“沒錢。”
江國棟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麼就沒錢了,我那好婿不是能掙錢的嗎。”
“他能掙什麼錢?除了長的好看點,還有什麼本事?月薪三五千的,養活自己都難,我在他們家天天吃糠咽菜,的面黃瘦,過的豬狗不如。”
江國棟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上次你和他回來,我看那小子穿戴都是大牌。”
江虞冷笑,“那不是買的A貨,做給你看的嗎,你死要面子,我不把他打扮的像個有錢人滿足你的虛榮心,你怎麼在左鄰右舍面前吹牛。”
江國棟噎了下,又罵罵咧咧起來,“這種沒本事的男人你圖他什麼。”
“我圖他長的好看不行嗎。”
“……”
繞來繞去,江國棟最後又說到錢上了,“你和他結婚好幾年了,就沒攢點私房錢?”
“攢?”江虞呵呵,“上次好不容易攢了萬把塊錢,被我老公發現了,把我好一頓毒打,三天沒下來床。”
江國棟:“……”
“他不僅打我,還冷暴力我,你以為我在大城市過的什麼好日子嗎?我倒是想孝順你,可我有那個能力嗎?我連自己都水深火熱。”
江國棟也不知道信沒信。
江虞不耐煩的問:“想起來了嗎?你到底有沒有跟他說我改名的事?”
江國棟吃喝嫖賭樣樣通。
平時沒事就點酒,喝上頭了就喜歡到打電話。
他有事沒事也給沈承晏發個消息打個電話什麼的,雖然多半都得不到回應。
他自己都不記得是不是喝多了在沈承晏面前說過。
只能含糊其詞的說:“你怕什麼,不就改個名,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江虞懶得在跟他說下去,直接掛了電話。
跟這個老畜生鬥智鬥勇讓筋疲力盡。
躺在沙發上,疲倦的子蜷一團,將抱枕摟進懷里,仿佛這樣才能安自己虛弱的心。
江虞是的姓名。
江余也是的姓名。
在記憶里,江國棟喝醉了就喜歡罵是賠錢貨,是多余的。
從小到大,他都喜歡當著的面說,你是你媽媽嫌棄的、不要的。
家人罵的多了,鄰居也會跟著開玩笑,說不僅是多余的,還是垃圾桶里撿來的。
上學後,同學們開始給取外號,江多余。
一個沒媽的孩子。
一個不靠譜的爹。
在這種環境里長大,江虞很難不認為自己確實是那個不應該被生出來的人。
多余,多余。
痛恨這個名字,年後毅然決然把‘余’換了。
仿佛這樣就能換掉以前痛苦的人生一樣。
而所經歷的痛苦,大多源自江國棟,他好吃懶做,不是賭博,就是打牌。
贏錢了喝酒慶祝,輸錢了喝酒罵人。
從小活的就很糙,為了省錢永遠留短發,穿的服鞋子是別人不要的。
8歲的時候,鄰居家小孩過生日,給了一塊蛋糕,被江國棟看到後,他暴怒,打了一掌。
和蛋糕一起摔進泥地里,摔得頭破流。
15歲之前,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也從來沒有一塊屬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18歲年那天,用攢了很久的錢,給自己買了生日蛋糕。
在那天一個人吃掉了一整個8寸油蛋糕,最後急腸胃炎住進了醫院。
在記憶里,江國棟沒有盡到一個當父親的責任。
他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但好在還有姑姑。
姑姑家也不富裕,但姑姑會接濟。
姑姑的丈夫和江國棟是同一個品種的畜生,游手好閑,不思進取,還喜歡手打人。
大四那年姑姑生病住院,江虞從學校請假去照顧,就這樣遇到了沈承晏。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在醫院里,初次相遇并不好。
那天是姑姑的手日,但是好不容易湊到的手費卻被姑父那個混賬了,在樓梯間打電話痛罵那個畜生,讓他把錢還回來。
掛了電話怒氣沖沖回去的時候,沒發現後有人。
對方後就是臺階,被撞得沒站穩,直接摔了下去。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磕到頭,斷了。
第二天他醒過來,江虞去看時,他說他沈承晏。
當時害怕得要死。
害怕他獅子大開口訛。
是個窮學生,沒錢。
但怕什麼來什麼,永遠記得當時沈承晏一個字也沒說,就那樣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盯著。
而江虞惴惴不安站在病床前,等待著他的審判。
在忐忑的緒里,他終于開了口。
他把問題拋給,問:“你害我傷這樣,覺得該怎麼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