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慢趕,掐著最後一秒鐘的時間走進教室,上午上了兩節課,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姜檸才點開手機看到某人的好友申請。
以及那條申請留言。
崽崽——
兩個字,勾起無限的回憶。
這是四歲之前的小名,當時那個年代網絡信息遠沒有如今發達,生下來好幾個月後,姜志明才得閑空去給上戶口,取名字也是上戶口那天才隨便取的。
手里抱著一顆檸檬,便取名姜檸。
沒有名字的那幾個月,他們都“崽崽”
有了名字之後,他們已經習慣崽崽,因此崽崽便是的小名。
只是四歲離開南城後,姜檸便不要爸爸媽媽小名了,上新的兒園,了新的朋友,也沒有再說過自己的小名,只說自己姜檸。
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有人這樣了,姜檸盯著那兩個字,呼吸悠緩。
兩分鐘後,姜檸忽略那條好友申請,摁滅手機,好好吃飯。
對面坐著的室友,張新桐和于昕。
張新桐圓圓的眼睛,臉也圓圓的,是個可類型的孩子。于昕高瘦,黑長發,很有氣質。
看盯了很久的手機,也不,最後又摁滅狠狠放下,像是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怎麼了檸檸?”
姜檸搖搖頭,“沒事兒。”
室友倆點點頭,繼續吃飯。
“蔓蔓呢?怎麼不見蔓蔓。”姜檸閑聊。
一個宿舍四個人,蔓蔓是們的室友,全名程嘉蔓。
張新桐回答道:“兼職去了,好像在一個什麼餐廳里面,二百塊一個小時呢。”
姜檸點點頭,“哦。”
于昕:“蔓蔓家里好像蠻困難的唉。”
張新桐:“肯定是啊,要不然中午休息的時間都要去兼職。”
“也是……”
姜檸嚼著米粒,聽著室友們對話,思緒卻早已飄遠。這次回到南城,周叔叔和夏阿姨都檸檸,以為所有人都忘記的小名,周欽則還記得。
小時候,周欽則也崽崽,只是語氣大都是不耐煩。
其實,對四歲以前的記憶很模糊,細節一點兒也回憶不起,周欽則欺負,弄哭,也只是一個總結。
沒有細節的總結。
姜檸盯著餐盤里的米粒,試圖去回憶一些細節,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只覺得頭疼。
最後只能放棄。
吃完飯,幾個人一道回宿舍。
姜檸將禮盒隨意地放在自己書桌一角,并沒有拆開,也不知道里面是個什麼東西。
除了專業課和選修課,姜檸還報了兩個社團,一個網球,一個舞蹈。
周三下午沒課,姜檸午休後要去舞蹈室排練,為元旦節的迎新晚會做準備。
張新桐和于昕在宿舍化妝,準備等下出去逛街,程嘉蔓中午下課後就已經去兼職了。
宿舍門口放著一大堆花束,大大小小,有新鮮的,也有枯萎的,花朵大都是玫瑰,的白的紅的,還有滿天星桔梗等……
這些要麼是送到姜檸手上,姜檸帶回來的,要麼是送到宿舍樓下宿管阿姨那里,姜檸路過帶回來的。
花束里有卡片,有留電話微信號的,也有表達喜歡和意的詩。
午休剛起床,手機鈴聲響起,是樓下宿管阿姨去拿東西,姜檸穿著一睡去的,紅的法蘭絨兔子睡,帽子上一對長長的耳朵,手上的氣開關一按,耳朵就充氣立起來。
姜檸噔噔噔跑地跑去樓下拿東西。
一束玫瑰和一大盒巧克力。
大理石臺面上,很大一捧,怕是有一百多朵,暗紅的有著絨一般的質地,很漂亮。
巧克力是一個很貴的品牌。
長得漂亮,是一眼難忘張揚明艷的漂亮,氣質好,格也好,總是笑瞇瞇的。因此,追求者格外的多。宿管阿姨幫收了很多回東西,也見怪不怪。
“檸檸啊,這次這個有誠意的哦,人嘛我也看見了,皮白,高高帥帥的……”
“阿姨。”姜檸笑著打斷,“我不談的。”
打開巧克力盒子,推給宿管阿姨兩塊巧克力,“阿姨,宿舍堆不下了,花就留給你啦。”
宿管阿姨不好意思地推拒,眼睛卻一直盯著花,“我拿來沒什麼用的啊?”
“泡澡,容養。”
“謝謝你哦,檸檸。”
“不客氣。”
姜檸向來大方,回到宿舍便把巧克力分三份,送給室友們,程嘉蔓不在,就放在的書桌上。
國外的一個品牌,張新桐和于昕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撕開包裝吃起來。
一邊吃一邊道謝。
“檸檸你真好。”
“檸檸你真大方。”
張新桐:“宿舍里有個大真是不錯,零食全包。”
于昕附和:“是啊是啊,檸檸,你可千萬別談。”
姜檸在床上換服,問:“為什麼?”
于昕:“你要是談了,我們還能分到這麼多零食嗎?”
們書桌上除了剛才的巧克力,還有水果,薯片,棒棒糖等一大堆零食,都是姜檸的追求者送的,姜檸帶回來毫不吝嗇的分給們。
“……”姜檸有點無語。
張新桐注意到姜檸書桌上多日不開的禮品盒,問道:“檸檸,你桌上那禮品盒里是什麼啊?怎麼不見你打開看看。”
姜檸原本已經忘記,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
薄薄刀片劃開包裝紙,小心翼翼取出來,張新桐和于昕也湊過來。
打開里的盒子,是一個八音盒。
城堡形狀的明水晶里,一個穿白禮服的角飛揚,手臂舒展,伴隨著悠揚的音樂聲,旋轉跳一曲芭蕾舞。
“哇,好漂亮!”
“嗯!好致,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八音盒!”
張新桐八卦:“檸檸,誰送的啊,這麼久不打開,這麼珍視,看來這份禮的主人不一般啊。”
于昕睜大眼睛,也是滿臉八卦,“誰呀誰呀?”
姜檸關掉開關,將八音盒重新裝進盒子里,然後推到書桌角落。
“沒什麼特殊的,一個無關要的人送的。”
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一個南城本地的陌生號碼,但是很眼。
悉到,只需要念起前兩三位數字,後面的數字便會自排列組合出現在腦海。
像是潛意識里背誦了無數遍的數字號碼。
接起來,那邊響起悉的男人的聲音,散漫不羈的清揚語調。
“小氣鬼,晚上請你吃飯,怎麼樣?”
是周欽則。
姜檸拒絕:“我有飯吃!”
“食堂的飯能有多好吃,哥哥請你吃點好的。”
“我下午有課,沒空。”
“什麼課?”
姜檸隨便編了一個:“新聞學概論。”
“姜檸,騙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姜檸有點心虛,但還是強裝鎮定,狡辯道:“我沒有騙你,下午就是有課!”
電話那邊冷哼了一聲,“你今天上午兩節課,現代漢語和表演基礎,今天下午沒課。”
姜檸有些吃驚,小聲嘟囔:“你怎麼知道我上午上的什麼課?”
“你一周的課我都知道。”
“你我課表?”
“我過目不忘。”
姜檸呵呵,“你說什麼大話呢,我可不信。”
接著,便聽到電話那邊低沉清冽的嗓音將一周的課表,一字不落,且完全正確地背出來。
未了,還問,“對不對?”
姜檸看著書桌桌面上打印出的課表紙,簡直目瞪口呆。周欽則沒有背錯,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沒有把課表給周叔叔和夏阿姨,那天周欽則只是看了兩眼而已,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記住了。
過目不忘,他可真厲害。
“想好了沒有,我要上班了。”對面催促道。
姜檸眼珠一轉,說:“能帶室友嗎?我本來已經約好了請室友吃飯的。”
那邊頓了一下,“行,可以。”
姜檸甜甜一笑,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聲音也清甜,“好呀,不見不散。”
之前夏阿姨給說過,周欽則在周廷均,也就是他大哥的公司工作,基層實習,工資并不高。
不想去,本來只是用室友做幌子,以為他會作罷,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既然他答應了,那就別怪今晚上狠狠宰他一頓。
掛斷電話,姜檸問道:“晚上吃飯,你們去嗎?”
張新桐和于昕用力點頭:“去!”
有人請吃飯,不去白不去。
“誰呀?”張新桐多一句。
姜檸把課表重新夾回書本里,“一個無關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