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落地窗外月澄明,一地白霜,清峻瀟肅的男人快步走至車前,手拉開車門,上車,關門,幾秒鐘後點火啟引擎,倒車。
黑庫里南駛出院子,絕塵而去。
點開手機,已經是凌晨一點。
姜檸喝完水杯里剩下的水,上床,睡覺。
雖說周欽則討厭,但一副皮囊卻是頂級,高長,比例極好,長相英氣桀驁,氣質落拓不羈,眉眼含笑的慵懶模樣極為蠱人心。
姜檸睜開眼,著天花板,搖搖頭,把腦海中的人搖出去。
腦袋清空,睡意來襲。
黑庫里南車速飛快,一腳油門剎到‘上弦月’門口。
這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會所,開在繁華鬧市中心,場地極廣,建筑風格獨特,弦月形狀,通玻璃墻面閃爍著五彩霓虹波粼粼。
周欽則下車,服務生趕上前來迎接。
“謝斯南。”周欽則報出名字。
“先生這邊請。”
服務生將周欽則帶到五樓一間包廂門口,房門推開,燈火昏黃中場面嘈雜,茶幾上一堆酒瓶,男男約莫有二三十人。
人分兩個陣營,謝斯南被人拉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仍然不安分,氣勢洶洶想要去揍對面的人。
周欽則坐到沙發一邊,翹起二郎,拿出煙盒打火機,自煙盒抖出一支香煙,砂,低頭點煙。
完全無視當下混不堪的場面。
不知道是誰注意到他,喊了一聲,“別吵了,則哥來了。”
眾人瞬間安靜,朝他看過來,然後大大小小的聲音同他打招呼,亦有人拿來新的酒杯給他倒酒,雙手遞到他面前。
周欽則神淡淡,“不喝。”
那人便放回去。
原本吵鬧的包廂里,這下安靜得出奇,裊裊青煙中,男人神淡淡的冷和肅。
一支煙完,周欽則看向謝斯南,冷冷道:“走了。”
謝斯南拿起沙發上的外套,不不愿。
走到周欽則面前,謝斯南委屈道:“則哥,今天真不是我挑事兒,是小妍背著我跟趙宇……”
這麼多人他也不好直說,只是更加憤怒道:“他媽的趙宇算個什麼東西!則哥,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得給我主持公道!”
周欽則蹙眉,神冰冷,很是不耐煩:“要走走,不走就滾,我沒時間管你這些破事兒!”
謝斯南回頭看了一眼同樣鼻青臉腫的趙宇,“行,走吧,則哥。”
走到車前,謝斯南去拉副駕駛車門,周欽則摁下鎖鍵,“坐後面去!”
“……哦。”
謝斯南喝得不多,思維還算清晰,覺到不對,以往他都是坐副駕駛的,今天怎麼就只能坐後座?
“則哥,你談朋友了?”
副駕駛一般都是要留給朋友坐的。
“沒有。”
前面冷淡的聲音回答他。
“沒有我為什麼不能坐前面?”
“因為你臭。”
謝斯南抬起手臂聞了聞,又扯過領聞一聞,除了有點酒味,他哪里臭了?!
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作為最好的哥們兒,他都被人這樣欺負了,周欽則也不幫他出出氣,這點,謝斯南實在是想不通。
“則哥,我平時對妍妍多好,你是看在眼里的,居然出軌,居然綠我,不對不對,妍妍肯定是我的,肯定是趙宇勾引的,都是趙宇的錯!”
謝斯南越說越氣,“則哥,我們是不是好哥們兒,你剛才怎麼不幫我?則哥,把車倒回去,你幫我,我們再狠狠揍他一頓!”
“我是文明人,不打架鬥毆。”
依舊是冷淡平靜的語氣嗓音。
“則哥,你這就不講義氣了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多年的,你……”
車速快到飛起,一個急轉彎謝斯南頭到車窗上,痛得他直皺眉,“痛痛痛,則哥,你慢點兒,嘶……”
圈里的人都敬重周欽則,一是,周家家世雄厚,世家清流,遠遠是那些二代們比不上的,且周家長子周廷均生意做得大,他們的父輩多多都是靠著周家吃飯。
二是,周欽則格倨傲,生人勿近,脾氣大,沒有人敢惹他。
再者,在這個充斥著金錢權利的紅塵場中,眾二代早已迷失,墮落沉迷,玩車玩賭玩人,而周欽則卻是個異類,品行正直,眾人欽佩他,服氣他。
所以,大家敬重周欽則,只要站在周欽則面前都會不由自主地收斂起來,在他面前從不敢造次。
車停在謝斯南居住的小區,臨下車前,周欽則住他。
“那個,惹孩子生氣了,怎麼辦?”
謝斯南湊過去,“不是則哥,你真談了啊?”
周欽則轉頭,蹙眉,神冷漠不耐煩,“沒有。”
“那你惹誰了?”
“妹妹。”
妹妹?妹妹這個稱呼就比較曖昧了。
謝斯南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回答道:“你要是喜歡這個妹妹,就買個禮給,再請吃一頓飯,好好哄哄唄,要是不喜歡,惹了就惹了,以則哥你的份地位,還敢報復你不?”
“行了,下車走吧。”
“那則哥,你喜不喜歡那個‘妹妹’啊?”
“滾。”周欽則耐心徹底告罄。
謝斯南嘿嘿一笑,麻溜兒下車。
小時候帶過,喂過,抱著唱搖籃曲哄睡過的小妹妹,他要是喜歡,簡直就是禽。
周欽則自認為自己是個正人君子。
倒車返回,南城繁華,即便深夜,城市依舊燈火通明,鬧市街區的店鋪二十四小時營業。
黑庫里南在一家飾品店門口停下。
*
一夜無夢。
早上六點四十,姜檸準時起床,洗漱吃早餐,七點十分去院子里坐司機車去學校。
可走到院子里只見周欽則那輛庫里南。
車窗搖下,駕駛座的人探出來。
“去哪里啊,要不要哥哥送你?”
男人眉眼清晰,鼻梁拔,薄微勾著點若有似無的笑,聲音清冽懶散,非常好聽。
姜檸瞥他一眼,“不用,司機會送我。”
今天扎高高的丸子頭,穿一件修白短款衛,高腰牛仔,出一線雪白小腰,材更顯玲瓏有致。
不算很高,目測一米六五,但材比例很好,三七分,這樣的穿著打扮,一雙襯得格外修長。
明鮮妍的靚麗,非常招眼。
“劉叔今天請假了。”周欽則看著。
“啊?可是……”姜檸苦惱,昨天說好的呀,劉叔怎麼請假也不提前跟說一聲。
“我等夏阿姨送我。”
周欽則:“我爸媽一早就出去了。”
周欽則有騙人的前科,為了保險起見,姜檸給夏嵐溪撥去電話。
“檸檸啊,司機劉叔臨時請假了,我和你周叔叔現在在城南吃早餐,一時半會兒也回來不了,我不是讓欽則等著你嗎,你就坐你欽則哥哥的車去學校吧。”
“……好的,夏阿姨。”
“上車吧。”周欽則坐直,啟引擎。
姜檸站著沒,說,“我打出租車。”
“行。”
周欽則這下倒是爽快,立即就開車走了。
姜檸走出院子,站在馬路邊上,這里是半山腰的別墅區,不太好打車。
等了十分鐘,別說出租車,其他私家車也沒有一輛。
又等了幾分鐘,姜檸才反應過來,這座山只有周家一家別墅,只有周家一戶,怎麼可能會有出租車來?!
剛剛說要打出租車,周欽則也沒有說什麼,也不提醒?!他住在這里二十多年難道不知道嗎?!
哼!
討厭的周欽則!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討厭!
討厭!
現在要怎麼辦,走下山?
姜檸點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大概估算了一下,早八的課肯定是趕不上了!
趕不上就趕不上吧,還是得下山。
深吸口氣,姜檸順著馬路下山。
走著走著,姜檸心頭涌上委屈,狠狠踢了路邊的石子一腳,也沒有得罪他啊,他為什麼要這樣對?!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
再也不要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