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只覺得口,姜檸從枕頭下出手機,一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四十。
閉上眼,繼續睡。
可口難耐,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了。
沒辦法,姜檸摁亮床頭臺燈,掀開被子起床找水喝。
房間里沒有水,打開門去外面,走過幽長走廊,遠遠的便看見廚房燈亮著,推開磨砂門,只見周欽則坐在大理石桌上,正在吃一碗面。
中西合璧的廚房,空間很大。
姜檸無視他,從櫥柜里拿出自己的水晶玻璃杯,去飲水機前接水。
接了半杯,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現,將水杯從手中拿走。
“你干嘛?”
姜檸抬眸,只見男人端著水杯朝冰箱方向去,然後拿出一個玻璃罐,再走到島臺。
玻璃罐里是一片一片金黃的檸檬片,還有橙的濃。
應當是腌制的蜂檸檬。
周欽則用勺子舀出兩片檸檬,又舀了一勺濃,放進水中攪拌,幾下便調勻,然後遞給。
不喝純水,小時候就是。
雙方父母四個大人,麻將剛好湊一桌,剛滿兩歲的小哭包全權給他,妹妹哭了,他們他給妹妹泡,喝完又他給妹妹喂水。
哪知道小哭包不肯喝白開水,踩著搖搖晃晃的小碎步從院子里摘一顆新鮮檸檬給他。
“多多,檸檬水,檸檸喜歡檸檬。”
周欽則無奈,給泡檸檬水,結果檸檬放多了,酸得小哭包小臉皺在一起,接著哇哇大哭。
他比大六歲,兩歲的時候,他八歲,記憶清晰無比。現在想起,他也覺得好笑,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姜檸接過,喝了兩口,味道不錯,酸甜適中,清新可口。
可一抬眼,就看見男人在笑。
“你笑什麼,給我下毒啦?”
滿眼警惕地著他。
周欽則抬手曲指,毫不留地在額頭上敲了一下,“說的什麼話,姜檸,你有沒有良心。”
嘶一聲,抬手捂額頭,又後退兩步,仰著下朝他皺鼻子,兇狠地瞪他。
“疼!”
換了睡,純白的珊瑚絨,皮本就白,頭頂的水晶燈打下來,照得整個人都糯糯,哪怕是現在生了氣,也只是像只小而已。
不兇,反而可。
心頭微熱,他突然想要手去一的臉。但還是忍住了,只是看著,輕聲說:“手拿開,我看看。”
姜檸把手拿開,白皙的額上果然有一點紅痕。
周欽則蹙眉,他明明沒怎麼用力,怎麼就紅了?
“看到了吧,是不是腫了?”
周欽則湊近一點,仔細查看,“沒有,只是有一點紅。”
“哼,周欽則,我討厭你!”現在沒有大人在,姜檸暢所言,說完,轉頭就走。
下一秒,手腕被握住,一力道將拉住。
“你干嘛?”姜檸不耐煩地回頭。
“生氣了?”周欽則垂頭,一雙深邃的眼眸凝住,角浮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怎麼就討厭我了,說說看。”
“你自己有多麼令人討厭你不知道嗎?還要我說!”姜檸不想跟他掰扯,不想跟他說話!
“放開我,我要睡覺了。”
周欽則不僅沒放,反而握住手腕的力道更幾分。
“哥哥小時候那麼辛苦的帶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麼這麼沒良心,還討厭哥哥。”
“別以為我小記不住事兒,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呢,你除了把我弄哭,哪里帶我了!還有,你不是約法三章嗎,你自己怎麼不遵守!還有!裝司機騙我,很好玩兒是不是?!一點兒也不好玩兒!”
姜檸用力甩手想要掙開,周欽則下意識握,但最終還是放開。
小姑娘細皮,等下又疼了。
姜檸要走,周欽則一個閃擋在前,攔住不讓走。
小時候哭,可不全是他弄哭的,大部分都是因為哭,磕了了,不符合心意了,都要哭都要鬧,鼻涕眼淚全弄到他上,他一邊清理,還要費盡心思哄。
小霸王一個。
算了,小時候的事,年齡小記不住,他不與計較。
至于約法三章,他無話可說。
“我問過你好幾次,是你自己沒認出來,怎麼能全算到哥哥頭上呢,不講道理。”
男人姿高大,站在面前很有迫,姜檸抬眸皺眉瞪他,心里罵他無賴,下一秒,變了神,角彎起,歪著頭朝他一笑。
“周欽則,我也要跟你約法三章哦,第一,不要纏著我,第二,不要跟我說話,第三,你我之間,保持至三米距離!”
“姜檸,你……”周欽則被堵得啞口無言,小姑娘這是跟他置氣呢!
他舌頂了頂腮,接連點了好幾下頭,又是氣又好笑,最後只無奈道:“姜檸,你可以啊。”
姜檸狡黠一笑,“答應嗎?”
周欽則挑眉揚聲。“不答應。”
“憑什麼,你約法三章我都同意了的!”說著,蠻橫地拿起他的手,跟他做拉鉤鉤的作,以這種儀式來達協議承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豬八戒!”
一邊拉他手指,一邊念念有詞,周欽則垂眸看,這個距離可以看到睫投在臉上的影。
以及,能到,與他勾纏的手指,細膩,微微溫熱。
“你多大了,還玩這種把戲?”他問,嗓音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低緩。
這是小時候他教的。
姜檸使著力氣,用自己大拇指指腹用力去摁他大拇指指腹,“你教我的啊,你要是敢不遵守,等著變豬八戒吧。”
“還記得呢,其他對你的好怎麼就不記得了。”
“哪里好,你一點兒都不好。”
拇指終于挨上,姜檸多用了兩分力氣,狠狠一摁,承諾就此達。
“沒良心。”
“哼~”姜檸朝他下一揚,得逞一笑,端起島臺上剩下的半杯檸檬水就噔噔噔跑走。
手上溫的力道消失,周欽則抬眼,只見快速離去的背影。
手還保持著拉勾勾的姿勢,他角輕勾,無聲地笑了下。
“稚。”
這時,大理石桌上的手機震兩下後,響起鈴聲。
周欽則走過去,接起。
姜檸已經走到廚房門口,聽見靜後腳步停下,然後回頭。
男人聽著電話,眉頭輕蹙,神越發不虞,但最後還是無奈地說了句,“等著,我馬上出發來接你。”
這麼晚了,接誰?
男的?還是的?
正想著,周欽則已經拿了外套,隨意甩在肩上,走到面前。
“別多想,謝斯南喝醉了,我去接他。”
謝斯南知道,周欽則的朋友。
不對呀,又沒有問他,他干嘛要解釋啊,還讓別多想,莫名其妙欸。姜檸眨眨眼,“哦。”
“很晚了,早點睡。”
“哦。”
姜檸纖細手指握水杯,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