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從林茉的小臉移到的衫上。
衫嚴整,沒有太多褶皺。
除了袖子上的鼻涕眼淚,倒也還算干凈。
膝蓋青了,可子卻沒臟,不像是室外摔的。
謝沉回想起今夜的事。
謝治和皇後派人送酒來,定然沒安什麼好心。
于是他將計就計,狂飲爛醉,擁著林茉合睡下。
迷蒙之中,有人走了進來,帶走了林茉。
縱然他死死抓著的手,也無濟于事。
林茉還是被人帶離了宮。
謝沉自然知道被帶到了何人面前。
從前,小侍妾也經常背著自己去和謝治私會。
謝沉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時候,還甚至特意留空子給他們鉆。
那些都是他的算計,他的棋局。
可今夜卻不同。
謝沉發現自己心不似以往那般鎮定。
林茉被帶走後,他心里揪了起來,坐立難安,怎麼都靜不下來。
謝沉無法冷靜,聯想起從前小侍妾私會完謝治後,回到自己邊的景。
那種風萬種、總忍不住樂的模樣。
仿佛是嘗到了什麼甜頭。
接著,謝沉腦子里就開始忍不住幻想謝治和林茉茍合的景。
抓心撓肝,又氣又恨。
謝沉當時想,等林茉回來以後,自己就和攤牌。
問到底是選自己,還是選謝治。
若是選自己,從此他便竭盡所能保護和的家人,并且不計較和謝治之間的往事。
可若是選了謝治……
謝沉心開始妒海翻騰。
他莫名又想起林茉不解帶照料自己、安自己的畫面。
想起沖出去護住自己、在父皇面前據理力爭的模樣。
謝沉心了下來。
縱然他和謝治早晚有一日會鬥得你死我活,可他還是決定,念及這個恩,放過林茉。
可誰知,林茉此番回來,卻不似從前那般滿面春風。
紅著眼睛,了傷,反倒像是被人欺負了。
謝治一向能在人面前裝,曾經把迷得五迷三道的。
這回為什麼會弄這樣?
難道……是因為自己嗎?
是不是因為謝治要繼續害自己,不肯呢?
謝沉心中反復思量起來。
可在潛意識里,他已經默認了林茉今夜是為了自己才和謝治起了爭執。
他看著敷著帕子躺在那里的林茉。
看著紅腫的鼻尖,看著膝蓋上的傷,心里忽然生出一種不一樣的愫。
既然林茉選擇了自己,謝沉決心,自己以後一定要保護好。
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林茉。
與此同時,儀殿。
燭火曖昧,熏香裊裊。
皇後與皇帝纏綿幾番後,枕在皇帝的上,手指輕輕劃著他的膛。
撒道:
“陛下,您能來陪臣妾過生辰,臣妾今日真的很高興。”
皇帝謝懷拍了拍的胳膊。
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應付。
“你是中宮之主,又為朕誕下皇子公主,朕心中自然有你。”
皇後陳靜聞言,笑一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殿響起,卻沒打皇帝,反倒讓他覺得有些心煩。
皇後畢竟不再是二八。
上了年紀,卻總還是像從前那般撒賣癡,著實有些讓人不適。
可是陳氏一族畢竟戰在沙場,最近更是接連拿下敵國城池,捷報頻傳。
謝懷不得不抬舉一下皇後。
在生辰前後,都接連宿在儀宮。
可此刻躺在這中宮榻上,謝懷卻不由得想起發妻沈棠。
他與沈棠是年夫妻。
彼時沈棠出高貴,名京城,沈氏一族如日中天。
而他謝懷,卻是個最不重視的郡王,空有皇子的名頭,無權無勢,無人問津。
可就這麼裊裊婷婷的京城第一人,最終還是無怨無悔地嫁給了他。
謝懷因此得到了沈家的助力。
婚兩年後,沈棠誕下一,可惜早夭。
子也大傷元氣,養了許久才好。
後來勉強再有孕,更是小心翼翼,日夜不安。
謝懷再疼,也到底是個克制不了的男人。
更何況那時,其他皇子鬥來鬥去,死傷無數。
他謝懷坐收漁翁之利,有了沈氏的鼎力相助,更加聲名鵲起。
想要攀附他的世家大族,送來了不人。
謝懷便選了一些合自己心意的,充實後院。
沈棠到底聰慧識大,從來不拈酸吃醋。
生下謝沉後,便一心教養兒子。
把謝沉教得十分出,文武雙全,進退有度。
讓謝懷十分省心。
對比現在的皇後陳靜,謝懷還是認為發妻沈棠更好。
沈棠若還在……
自己與嫡長子謝沉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劍拔弩張。
皇後見皇帝沉默不語,便知曉他的心思已經不在自己這里。
心里暗恨,面上卻不聲。
聲開口問道:
“陛下,那日去宮,可見到沉兒了?他的子都好利索了嗎?”
皇帝回過神來,不咸不淡地應了幾聲。
皇後假扮賢惠,為謝沉求道:
“沉兒不過年輕氣盛,太過心急要強了。不恤您為父親的一番苦心。才會干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先皇後姐姐若是還在,見您父子二人這般,定然傷心。臣妾鬥膽,求陛下念及父子深,放過沉兒吧。”
表面上是求,話里話外,卻是重新提起謝沉意圖奪位的事,想以此勾起謝懷的怒火。
謝懷卻淡淡道:
“此事還未查清楚。後宮婦人,不得干政。”
皇後連忙訕訕地告罪。
心里明白,皇帝這是又對謝沉起了寬容之心。
自己挑唆不,反倒了個釘子。
想了想,換了個話題。
“左右現在沉兒有侍妾照料,應該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說完笑了笑,語氣隨意。
謝懷聞言,想起那日宮里林茉的模樣。
那小侍妾沖出來護住謝沉,淚流滿面地求,那眼神,那語氣,
竟讓謝懷忽然想起了當初自己被先皇斥責時,發妻拼命維護自己的景。
不由得開口問道:
“說起這個,沉兒那侍妾,是什麼來路?朕看著倒還忠貞。”
皇後眼睛一亮,抓住機會道:
“臣妾聽說,是被沉兒從教坊司贖出來的,想必是哪個犯的後人。”
謝懷聽了,果然皺眉頭。
“胡鬧!”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堂堂皇子,居然納這麼一個低賤之人在邊。何統?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皇後連忙勸道:
“陛下消消氣。沉兒剛,喜歡,必然不可能放手。不如……等臣妾空,好好調教一下那位姑娘。別讓日後跌了皇室的面。”
謝懷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好。皇後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