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難得睡不著。
他躺在榻上,閉著眼睛,可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在里流竄。
讓他渾發熱,讓他嚨發干。
心里頭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得難,怎麼躺都不對勁。
旁,林茉卻睡得香甜。
側躺著,小臉朝著謝沉的方向,呼吸均勻而綿長。
月過窗欞和簾帳的隙進來,落在林茉臉上,給那張小臉鍍上一層和的暈。
林茉偶爾咂咂,發出幾聲滴滴的夢囈,含糊不清,卻得像春。
謝沉聽了,更加難以忍。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掀開被子,起下床。
赤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傳上來,卻澆不滅心里的那燥熱。
他走到案前,倒了杯涼茶,仰頭一飲而盡。
涼茶,稍稍下些火氣。
謝沉握著茶盞,不經意間回眸一。
月過窗欞,穿過半垂的簾帳,落在那個小侍妾上。
林茉側臥在榻上,烏發散落,寢輕薄,整個人被月鍍上一層清冷的暈。
那影勾勒出纖細的腰肢,的曲線,還有那張靜謐的睡。
恍若神下凡。
謝沉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
他忽然發現,自己是第一次在小侍妾上到這種,勾魂奪魄的魅力。
從前的菀清也,可那種是艷麗的、張揚的、帶著幾分刻意和算計。
他看著只覺得平常,甚至偶爾生出幾分厭倦。
可如今的,不一樣了。
謝沉發現,自己這個庸俗潑辣的小侍妾,從里到外都像是變了一個人。
變得讓自己時而溫暖,時而心生綺念。
使得自己對從前積攢下來的那些厭惡,那些提防,那些冷眼旁觀的疏離,不知何時被漸漸空了。
謝沉站在案前,著榻上那道影,久久沒有移開目。
這一夜,謝沉輾轉反側,難以眠。
他躺下,又坐起,又躺下。
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林茉。
睜開眼睛,又忍不住看向林茉。
看睡得香甜的模樣,看偶爾翻時出的鎖骨,看散落在枕上的青。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林茉卻是一夜好眠。
不僅睡得好,還做了一場春夢。
夢里,不知怎的膽子大了起來。
手開謝沉的衫,把他在下,對他又親又。
謝沉躺在那里,一臉,眸含春。
眼尾泛著淡淡的紅,任林茉為所為。
“我是卿卿的人,隨卿卿任意擺弄,”
他輕聲道,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人的意味,
“只求卿卿,莫要嫌棄我。”
林茉聽了這話,霸道屬瞬間發。
住謝沉的下,左右來回審視,命令道:
“我喜歡燒的男子,那你就給我笑得再有風一些。”
謝沉眼尾泛紅,看著,嫣然一笑。
那笑容堪稱驚才絕艷,仿佛春風拂過花開,又似月傾瀉山河。
林茉瞬間從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心臟怦怦直跳,跳得又快又響,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然後看見,
旁,謝沉側躺著,一手支著腦袋,正含笑看著。
他不知看了多久,那雙眼睛里盛著溫的笑意,就這麼直直地落在臉上。
林茉心口一。
嚇得連忙起,想要坐起來。
謝沉卻出手,輕輕按住,聲道:
“卿卿莫要起太快,小心會頭暈。”
林茉確實有些暈乎乎的。
不知是剛醒來的緣故,還是被那個夢鬧的。
躺回去,想起自己方才夢里的那些荒唐事,頗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謝沉一眼,又飛快移開目。
謝沉還看著,目里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笑意。
林茉被他看得心里發,扯出一個笑來,問道:
“殿下為何這般看我?”
謝沉微微挑眉。
“沒什麼,”
他道,語氣輕描淡寫的,
“我就是覺得,卿卿近來,變得和從前有些不一樣。”
林茉心中一驚。
鎮定下來,故作不解地問道:“哪里不一樣了?”
謝沉看著,目從的眉眼到的角,又從角到的眼眸。
“你比從前要。”他曖昧道。
林茉愣了愣,隨即想起原主那總是挑刺的格。
可不能崩人設。
佯裝不高興,嘟起追問道:
“殿下這麼說,是覺得我以前不了?”
謝沉搖搖頭。
“以前也,不過和現在的,大相徑庭。”
他說完,便起下床,去穿戴衫。
後半句話,謝沉留在心里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他對從前的侍妾毫無覺。
他更喜歡現在的林茉。
林茉躺在他後,心驚膽戰。
只覺得剛才那一問一答,自己差點就被發現了。
幸好反應快,用原主的語氣追了回去。
可謝沉那目,那語氣,分明是起了疑心。
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慌。
只要不破綻,謝沉就算懷疑也找不到證據。
林茉也起穿戴。
芊月芊星進來服侍,一人拿衫,一人遞帕子,作麻利,低眉順眼。
林茉由著們伺候,穿戴整齊,又凈了面,漱了口。
剛收拾妥當,院門忽然打開。
還不是送早膳時辰,怎麼這麼早?
林茉往外看去,只見一隊太監魚貫而,為首的那個著稍顯面的太監服飾。
手里拿著拂塵,圓頭圓腦,眼睛又大又圓,居然是大福。
林茉眼睛一亮,隨即又趕下去。
大福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走進來。
他甩了甩拂塵,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例行搜查宮,委屈二皇子和菀姑娘先在院子里站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