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一夜好眠。
次日天剛亮,就聽到了悉的聲響。
三長一短,中間用指甲撓一下,輕輕的“吱啦”聲。
是小貓撓門的聲音。
林茉睜開眼睛,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輕手輕腳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床上的謝沉。
那人還在睡著,呼吸均勻,沒有醒來的跡象。
林茉躡手躡腳走出屋子,來到大門前。
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接著,門鎖輕輕響了一聲,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
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從門里進來,然後是圓滾滾的子。
大福費了老大的勁,才把自己那副日漸圓潤的軀從門里塞進來。
“主人!”
他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大福想你了。”
林茉連忙摟住他圓乎乎的腦袋,一頓。
“大福,你這兩日在這里待得習慣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大福搖頭晃腦,滋滋地道:
“主人放心吧,沒有人敢欺負我。大福如今的干爹可是宮里面的大太監,那些人結我還來不及呢。”
林茉聞言不莞爾。
他的耳朵,夸贊道:
“我的大福就是有本事。”
大福被夸得心花怒放,圓臉笑得像一朵花。
他從後拎出一個大食盒,又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塞進林茉手里。
“主人,這些是吃的,這些是銀錢。你先用著,不夠我下次再帶。”
林茉接過東西,心里暖洋洋的。
大福又蹭了蹭的手,才不舍地轉。
又從那道門里出去,重新把門鎖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茉站在院子里,抱著食盒和錢袋,心大好。
和大福親熱這一番,比睡一覺還解乏。
哼著不調的小曲,拎著東西推門進屋,
然後對上了一雙眼睛。
謝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靠在床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那雙眼睛里沒什麼表,就那麼直直地看著,看得人心里發。
林茉被嚇了一跳,差點把食盒扔出去。
穩了穩神,扯出一個笑來,結結地道:
“殿……殿下何時醒來的?”
謝沉看著,語氣聽不出喜怒。
“醒了有一會了。聽見你在院子里和別人說笑。那人是誰?”
林茉心里咯噔一下。
和大福說話時特意低了聲音,沒想到還是被謝沉耳朵尖聽到了。
林茉鎮定下來,把食盒放在桌上。
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道:
“就是這邊新來的福管事。我多恭維他幾句,咱們的日子也好過些。”
本是一句話就能過去的事。
謝沉卻看著,不依不饒地追問:
“恭維他?你是用什麼恭維他的?”
林茉作一頓。
抬起頭,對上謝沉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復昨夜的溫。
此刻沉沉地盯著,像是藏著什麼說不清的緒。
就在方才,謝沉過窗欞,清清楚楚地看見了。
那個胖太監對又摟又抱,占盡便宜,還往懷里鉆。
不但沒有推開那胖太監,還笑著他的腦袋,他的耳朵。
兩個人親熱得不像話。
謝沉不明白。
為什麼要容忍別人這般輕薄?
自己雖然陷囹圄,但好歹還沒有被褫奪皇子份。
方才,若是喊鬧出來,他一定會沖過去,將那太監痛打一頓,還一個公道。
可是并沒有半點排斥之意。
還和那太監嬉笑打鬧,倒像是很樂意的模樣。
聽他們談話的意思,像是故。
謝沉留心看了一眼那太監的樣貌。
圓頭圓腦的,眼睛很大,細皮,雖然有些發胖,但看起來并不討厭。
難不,竟是喜歡那樣的?
謝沉心里沒來由地憋悶起來,像堵了一塊石頭,十分不舒服。
林茉卻渾然不覺,笑盈盈地擺了一桌好吃的。
招呼他:“殿下,過來用早膳吧。”
謝沉不語,也不彈。
他看著那一桌吃食,心中頓覺不痛快。
那些東西是哪兒來的?
是那個胖太監送來的。
那胖太監為什麼送這些東西來?
是因為林茉對他笑,對他摟抱,由著他輕薄。
那一桌吃食,好像是林茉用自己換過來的。
而謝沉正坐在這里,等著吃用自己換來的東西。
謝沉覺得自己了天底下最窩囊無恥的男子。
林茉擺好碗筷,見謝沉一不,便走過去攙扶他。
謝沉揮開的手。
林茉一愣,這才發現謝沉那張冷白的臉,不知何時竟氣紅了。
愣了愣,看看謝沉,又看看那一桌吃食,再看看他氣紅的臉,忽然茅塞頓開。
于是試探著問,
“殿下,你莫不是誤會了我和福管事的關系吧?”
謝沉氣結,冷聲道:
“那死太監膩歪在你上作甚?你和他到底什麼關系?”
林茉看著他這副不上不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歪著頭,反問道:
“喲,殿下莫非是在吃醋不?”
謝沉不語,等同默認。
堂堂二皇子,未來的皇帝,為了這點事氣紅了臉。
林茉看著他,心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欣。
男主能為了吃醋,就說明他還是在乎這個蠻侍妾的。
只要多加化,林茉不信自己就撬不他的心。
于是林茉認真起來,在他床邊坐下,開始解釋。
“殿下,那福管事,是我從前就認識的人。”
謝沉看著,目沉沉。
林茉繼續道:
“我尚且還是宦人家小姐的時候,他經常乞討到府門前。我見他年,且相貌可,便命人施舍給他膳食和,又收留了他一陣子。”
“後來家族落敗,我們便失散了。他進了宮,凈做了太監,又拜當朝大太監手下當干兒。如今見我被關在這里,特地過來報恩的。”
天知道。
林茉這番話幾乎沒有說謊。
大福本來是只流浪貓。
林茉見他可憐可,便抱回家用心養著。
那麼摳的一個人,自己連貴一點的化妝品都舍不得用。
可卻舍得給大福買最好的貓糧和寵用品。
林茉看著謝沉的眼睛,信誓旦旦道:
“殿下若是還不信,等大福再來,我就把他帶過來,讓你親眼見見。你問什麼,他答什麼。”
謝沉聽完這番話,臉終于緩和了一些。
他看著林茉坦然的神,心里那塊石頭慢慢落了下來。
于是出手,一把摟住。
把頭埋在腰間,悶悶地嘟囔:
“卿卿,抱歉,是我多慮,不該疑心你。”
林茉愣了一瞬,隨即一笑。
手,輕輕過謝沉的發,溫聲道:
“沒關系。只要以後殿下有什麼懷疑我的,可以直接說出來,并且聽我辯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