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徹底愣住了。
鏡中的人,雪白,柳葉眉彎彎,桃花眼含脈脈,瓊鼻櫻口致如畫。
整個人都水滴滴的。
活一個江南水鄉養出來的。
最神奇的是,這張漂亮臉蛋,和林茉在現實世界中的那張臉,不說一模一樣,卻也十分相像。
林茉在茶葉店能賣銷冠,那張臉功不可沒。
客人來了,盈盈一笑,溫聲細語地介紹茶葉,十個有八個都愿意坐下來喝一杯。
可即便如此,那副皮相,和眼前這張臉比起來,還是遜了幾分。
菀清這雙眼睛,比更,更勾人。
林茉不自地抬手,自己的臉蛋。
生生的,膩膩的,皮比的好太多了。
低頭看向妝臺。
臺面上堆滿了青瓷瓶、白玉盒,麻麻擺了一片。
桂花頭油、桃花胭脂、玉香……
瓶瓶罐罐上都刻著致的字樣。
林茉隨手打開一盒護香脂,湊到鼻尖一聞。
是清幽的梔子香氣,純天然的,沒有半點工業香的味道。
原文里寫過,男主前期很寵原主,給的生活用度,比公主娘娘還要貴。
後來即使被幽在此,也是竭盡所能地養著。
昨夜林茉翻箱倒柜找吃的的時候,就發現了這種現象。
箱籠之中,綾羅綢緞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原主的裳。
而男主那幾件換洗衫,都被在一個角落里,連半個箱籠都占不滿。
嘖。
林茉在心里慨了一聲。
你沒說,這男人一旦腦起來,也是沒救的。
林茉沒客氣,蘸了些香脂,在臉上細細涂抹開來。
質地很潤,延展好,不比現代那些貴婦面霜差。
又拿起螺子黛,對著鏡子仔細描眉。
然後是胭脂、香,一樣一樣往臉上招呼。
林茉是茶藝師,每天上班要穿旗袍或新中式子,有上妝的要求。
化妝對來說是家常便飯,用簪子盤頭也不在話下。
不多時,鏡中便映出一個清麗端莊的人。
朱不深勻,閑花淡淡春。
雅致到了極點。
不遠,謝沉倚在床頭,靜靜地看著林茉對鏡梳妝。
他看著那道纖秀的背影,看著林茉拿起這個,放下那個。
看著這個無可挑剔的人從容不迫地描眉點。
看著用一簪子把青綰溫婉的發髻。
心中略微浮起一疑。
菀清雖然家道中落,可當年,在教坊司沒待多久就被他救了出來。
所以骨子里還有著貴胄千金的脾氣。
每日上妝梳頭,都需要五六個婢服侍。
自從被幽後,沒了下人,就每日都披頭散發地發脾氣。
非得要謝沉哄著勸著,才肯勉強盤個頭。
還總是盤得歪歪扭扭,不統。
哪里似現在這般,蛾眉嬋鬢,淡妝面,清麗俗。
謝沉的目定在上,久久沒有移開。
林茉梳妝完畢,站起來,理了理襟,轉回眸。
正對上謝沉有些狐疑的視線。
愣了愣,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
嘟起,地轉了個圈,抱怨道:
“頭是梳好了,可惜沒有新衫和新首飾。待離開了這個鬼地方,殿下可要給我做上幾十件雲錦衫,再多打幾套赤金鑲寶的頭面。”
謝沉聞言,輕輕勾了勾。
果然還是這副貪婪子。
他點點頭,欣然應下:“好。”
就在這時,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個侍衛探頭進來,喊道:
“陛下開恩,命齊太醫為二皇子醫治。”
說著,讓開子,放了一個須發花白的老太醫進來。
林茉聽了,心中冷哼一聲。
昨夜打得那樣慘,流了一地,都不派太醫來。
今天倒派來了,這個狗皇帝,怎麼不等人咽氣直接抬棺材進來呢?
腹誹歸腹誹,林茉面上卻是恭恭敬敬的。
福了福,把老太醫迎進門。
齊太醫走到床邊,放下藥箱,為謝沉診脈。
又問了些話,看了傷口,留下幾瓶傷藥,叮囑林茉每日為二皇子更換。
林茉一一應下。
老太醫收拾好藥箱,提著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時,他忽然子一歪,像是年邁腳,踉蹌了一下。
林茉下意識手去扶。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團小球的紙條,從老太醫袖中出,落的掌心。
老太醫站穩子,頭也不回地出了院門。
侍衛重新把門鎖上。
林茉攥著那個紙條,心跳了一拍。
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門關上,聽著腳步聲遠去,才慢慢走回屋中。
謝沉正閉目養神,沒有看。
林茉背過去,展開那張紙條。
上面只有四個字,
今晚子時。
林茉的手指微微收。
如果沒有猜錯,應當是五皇子送來的。
原文里,原主菀清和五皇子暗中勾結,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傳遞消息。
趁著謝沉傷重,溜出去與五皇子相會,商議陷害謝沉的毒計。
林茉盯著那四個字,手心沁出薄汗。
該怎麼辦?
赴約,那就是走上原主的老路,最終落得沉塘喂魚的下場。
不赴約,五皇子那邊會不會起疑?
會不會另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