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腸轆轆地艱難度過了一夜。
林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最後是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間聽見謝沉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
再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大亮了。
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那敲門聲很怪。
三長一短,中間還用指甲撓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吱啦”聲。
林茉迷迷糊糊地聽完,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敲門的人像是有病。
誰家好人這麼敲門?只有貓咪才會那樣撓門。
著眼睛坐起來,先看了一眼床上的謝沉。
他還在昏睡著,臉比昨夜好了些,沒那麼蒼白了。
林茉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有點熱,但不算燙得厲害。
又輕輕揭開謝沉上的被子,看了看那些包扎好的傷口。
都已經止住了,有幾淺一些的傷口甚至開始結痂。
林茉松了一口氣。
真不愧是天選男主質。
在沒有抗生素的古代,被打那樣都能恢復得這麼快。
想起原書里的節。
謝沉被打得鮮淋漓送回來那次,原主菀清萬般嫌棄,聲稱自己暈,愣是不想管他死活。
躲在屋里不肯出來,連口冷水都不給。
最後還是謝沉強撐著開口,說了一句“我若死了,侍妾也無法獨活”,原主才不不愿地出來應付了一下。
而昨夜,林茉可是出于人道主義,費了老鼻子力氣給他理傷口,累得腰酸疼。
林茉希他醒來以後能念著這點分。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三長一短,撓一下,再重復。
始終沒人出聲說話。
林茉撐著床沿站起來,這才發現自己渾都疼。
腰是酸的,是的,膝蓋上還磕青了一塊。
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來到大門前。
“喂,你別敲了,”
無奈地對著門說,
“這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我又打不開。”
敲門聲果然停了。
林茉正準備轉回去,卻聽見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什麼人在掏東西。
接著,門鎖響了一聲,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
只夠勉強通過一個人的隙。
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從門里探進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小太監。
生得圓頭圓腦,臉頰嘟嘟的。
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正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林茉看。
林茉愣住了。
看著那雙眼睛,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悉。
圓溜溜的,亮晶晶的,像兩顆玻璃珠……
忽然也瞪大了眼睛,捂住了。
那個小太監看著,輕輕地“喵”了一聲。
然後開口喚道:“主人。”
林茉的眼眶瞬間就熱了。
“大福!”
沖過去,一把抱住那顆圓腦袋,
“你怎麼也來了!!”
大福從門里進來,整個人撲進懷里。
他上還是那悉的味道。
是林茉聞了三年多的、獨屬于大福的小貓味兒。
暖暖的,的,帶著一點點曬過的氣息。
林茉抱著他,激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想問大福怎麼也穿書了,怎麼還穿了太監。
但轉念一想,還是不要問的好。
大福在現實世界里是一只小公貓。
被抱回家之後,帶去寵醫院,花錢嘎了蛋。
可不就是了個小太監嗎。
林茉心里五味雜陳,又心疼又好笑,只能把大福抱得更了些。
大福在懷里拱來拱去,腦袋蹭著的下,還是從前的習慣。
他拱得正歡,忽然聽見一聲響亮的“咕嚕嚕——”
是林茉的肚子在。
大福愣住了,抬起頭看,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疑:
“主人,你這是了麼?”
林茉尷尬地點點頭。
從昨天穿過來到現在,就只吃了兩塊糖和半包瓜子。
那點東西,還不夠塞牙的。
大福連忙松開,轉從門外拎進來一個食盒,雙手捧著遞給:
“主人,大福穿進書以後,就到找你。聽說有一男一被關在這個院子里,我疑心是你,就趁著守衛松懈的時候過來看看。果然是主人。”
他獻寶似的把食盒往手里塞了塞。
笑得眼睛都瞇了。
“主人放心,大福現在在膳房做管事,以後保準不讓主人挨。”
林茉捧著那個食盒,眼眶又熱了。
可真是養了只報恩的絕世好貓咪。
從前在現實世界,每天給大福鏟屎喂糧梳,大福只會用屁對著,偶爾心好了才讓兩下。
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這只傲的小公貓會穿越到書里來當太監,就為了給送吃的。
林茉得稀里嘩啦,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大福,你怎麼會有這個院子的鑰匙?”
大福抖摟了一下圓滾滾的子,憨憨地笑起來:
“主人難道忘了大福從前你東西的本領了?”
林茉當然忘不了。
當初剛把大福抱回家,家里的發圈、項鏈、鑰匙之類的小東西,就總是不翼而飛。
從來沒懷疑過那只貓,以為家里進了賊,嚇得裝了監控。
結果一看監控——
好家伙,是大福趁不在家,用爪子把那些小東西一件件拉到沙發底下藏起來的。
那東西的本領,貓中一絕。
沒想到,這本領竟然在此時此刻派上了用場。
大福湊近了些,低聲音說:
“主人,我聽說那個男的快要斷氣了,所以這里的守衛都跑去躲懶吃酒。你不如現在就和大福一起跑吧。”
林茉搖搖頭。
“跑不了。”
“大福,這里是古代。你是太監,我是侍妾,咱倆沒有靠山。貿然逃跑,早晚會被人抓回來。真要想跑,得做好計劃才行。”
大福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林茉他的腦袋:
“好大福,此不宜久留。你先回去,每日想辦法多送點吃的來。等時機了,我們再想辦法。”
大福乖乖地應下,又蹭了蹭的手,才不舍地轉。
他出門,把門重新鎖上,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
徹底安靜下來。
真不愧是貓咪穿過來的。
大福雖然型圓滾滾的,走起路來卻一點腳步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