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松開林茉,面平靜地站直子。
只是眼眶還微微泛紅。
“兒臣領旨。”
他淡淡道,抬步就要跟那些人走。
林茉的腦海里再次飛快地閃過原著的節。
這一次提審,謝沉被五皇子謝治的人借機用刑。
回來時,謝沉全沒有一塊好地方,人也已經只剩半條命。
林茉咬住下,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侍衛,手心沁出冷汗。
怎麼辦?
不是什麼宮鬥高手,只多看過幾部宅鬥劇。
那些電視劇里,好像都是這樣演的……
林茉咬了咬牙,快步上前。
褪下了手腕上那只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
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塞進那名太監的手中。
太監一愣,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鐲子,又抬眼打量。
林茉強忍著張,朝他福了福,低聲音道:
“公公,求您多多照看一下殿下。”
林茉的聲音有些發抖,但盡力穩著,不出破綻。
謝沉看見林茉遞出鐲子這一刻,原本淡然的眸中閃過一訝異。
那只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是三年前他從庫房里挑出來給菀清的。
彼時,菀清還是個剛從教坊司接出來的犯臣之,怯生生地跪在他面前,里不停地向他謝恩。
謝沉便隨手賞了幾件首飾。
接過去時,眼睛都亮了。
當夜,便裝作守夜的侍混進院子,悄悄上了謝沉的床榻。
謝沉向來不近,一來是醉心權,二來是怕麻煩。
謝治為此造謠他好男風,說他有損皇家面。
謝沉為了平息流言蜚語,去了幾趟教坊司。
賞舞之時,彈琵琶伴奏的菀清突然彈錯音,被人扇掌責罰。
謝沉便替贖,把帶回了王府。
那夜,菀清上床榻,謝沉卻以自己不能人道為由,并沒有寵幸。
第二日將封為侍妾,大肆寵。
後來甚至還為了推掉和權臣嫡的婚事。
其實一切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幌子。
菀清是個聰明的人,為了榮華富貴,甘愿保守。
這個財如命的子,謝沉可比誰都清楚。
大抵也是因為吃過苦頭,所以菀清對這些金銀財看得格外重。
哪怕被謝沉金尊玉貴地養了三年,骨子里也還是個只進不出的。
謝沉賞給的東西,件件都收得妥帖。
卻從不見拿出半分來打賞下人。
有一回,兩人吵架拌。
謝沉也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在心中,自己比錢財哪個更重要?
誰知菀清連想都沒想,毫不猶豫地說是錢財。
還振振有詞地說什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錢財都可以獻出自己,更何況獻出謝沉呢?
那番混賬話把謝沉氣得不輕,冷落了好一段日子。
直到菀清哭天抹淚地跪在書房外,哭著喊著說再也不敢了,最後暈倒在地,他才將將放過。
可如今。
就這個財如命的人,竟然能為了自己,把上最值錢的件遞出去?
謝沉心中剛涌起一暖意。
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見丁港那太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鐲子,又抬眼打量了林茉一眼。
下一瞬,丁港把鐲子往地上狠狠一摔。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翡翠碎幾瓣,濺落在林茉腳邊。
“哎喲喂,”
丁港著蘭花指,尖酸刻薄地笑起來,
“如今都被幽了,還當自己是從前的景呢?就這破鐲子,咱家還看不上眼。菀姑娘,還是自個兒留著吧——”
“我呸,你個下賤小蹄子,還真當自己還是從前那個能擺譜的侍妾呢?”
說完嗤笑一聲,甩了甩拂塵,“走!”
侍衛們押著謝沉往外走。
謝沉回頭看了林茉一眼,目落在腳邊碎裂的鐲子上,又移到的臉上。
他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大門就轟然關閉。
林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幾瓣碎玉。
半天沒回過神。
死太監,既然看不上,就還給唄。
他喵的摔什麼摔!
幸好這副沒有心臟病,不然林茉肯定要被再氣死一次。
蹲下,把那幾瓣碎玉一片片撿起來,托在掌心里。
水頭是真的好,哪怕碎了,也還是瑩潤剔的。
這要在現實世界,得值多錢啊……
林茉心疼得直氣。
可再心疼也沒用,碎了就是碎了。
找了塊帕子把碎片包好,著那扇閉的大門,忽然有些恍惚。
謝沉被帶走了。
林茉等到天黑,也沒見人把他送回來。
院子里越來越暗,最後黑得手不見五指。
林茉黑翻找了好一陣,才在一個落灰的匣子里到火折子。
試了好幾次,手抖得厲害,終于把幾半截的蠟燭點著了。
燭火搖曳,映出空的屋子。
肚子咕咕起來。
林茉捂著胃,這才想起來。
從穿過來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過。
晚膳呢?
推開門往院子里張,四下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該來送飯的下人,一個也不見來。
林茉得心慌,翻箱倒柜地找吃的。
柜子里空的,屜里空的。
最後在床頭的一個小匣子里,翻出兩塊糖和半包瓜子。
林茉看著手里這點東西,哭無淚。
這他喵能吃飽才怪!!!
林茉一屁坐在床沿上,剝著瓜子。
腦子里不控制地想起現實世界。
那間小小的出租屋里,還剩六包螺螄,三個自熱小火鍋。
還有養得的貓咪大福。
臨去認親前,還給大福添了滿滿一碗貓糧,也不知道能撐幾天。
大福肯定想了。
也想大福。
林茉眼眶有點發酸,狠狠咬了一口糖。
甜的太過,有些齁得慌。
正怨天怨地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傳來靜。
大門被推開了。
兩個侍衛抬著一塊木板走了進來,木板上躺著一個人。
他們把木板往院子里一放,一個字也沒說,轉就走。
大門重新關上。
林茉心頭發,端著蠟燭快步走出去。
燭湊近的瞬間,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