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夜，VIP病房。

傅司寒出去接了個國電話，病房里只剩下祖孫倆。

外婆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沒力氣說話。此刻見傅司寒走了，才巍巍地出手，抓住了沈知意的手。

“知意啊……”

老人的聲音沙啞滄桑，“那個傅先生……真的是你丈夫？”

沈知意鼻子一酸，點了點頭：“是的外婆，我們領證了。”

“他……他對你好嗎？”

外婆渾濁的眼里滿是擔憂，“咱們這種普通人家，高攀不起那種豪門啊……外婆怕你委屈……”

“不委屈！”

沈知意強忍著眼淚，出一個笑容，“外婆您看，他不僅長得帥，還那麼有錢，對我還那麼大方！這次您的手費，全是他在安排！我有錢了，以後咱們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聽到“錢”字，外婆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

“知意，你別騙外婆。”

老人嘆了口氣，“你是不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

沈知意子一僵。

“外婆知道，你這孩子從小就怕窮。”

外婆著的頭發，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流下來，“可是知意啊，錢買不來真心。當年……當年你媽媽就是吃了這個虧啊！”

門外。

傅司寒剛掛斷電話，正準備推門進去，聽到這句話，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你媽媽當年，也是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遇到了那個男人。”

外婆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陷了痛苦的回憶，“那個男人也是有錢人，也是那麼風度翩翩。

他把你媽媽騙得團團轉，說什麼不在乎門第，只在乎真……”

“可是結果呢？”

老人痛苦地閉上眼，“等你媽媽懷了你，那個男人為了家族聯姻，為了更大的利益，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讓你媽媽一個人大著肚子流落街頭，最後……最後抑郁而終……”

“知意啊，咱們雖然窮，但要有骨氣。豪門深似海，那些有錢人的心，比石頭還啊！”

沈知意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床單上。

但沒有回避，而是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前所未有的堅定。

“外婆，我知道。”

深吸一口氣，聲音抖卻異常清晰，“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選擇了這條路。”

“媽媽當年輸了，是因為把希寄托在了男人的良心上。而我不一樣。”

沈知意握外婆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只信錢。”

“錢不會背叛我，不會拋棄我，更不會為了什麼家族利益犧牲我。只要我有足夠的錢，我就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就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比如您。”

自嘲地笑了笑，“至于男人……那只是賺錢路上的工罷了。只要錢給夠，他找誰找誰，我才不在乎。”

“我不會像媽媽那樣傻。我不會把心出去，絕不。”

門外。

傅司寒靠在墻上，垂在側的手握了拳頭。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些看似貪婪、拜金、沒心沒肺的表現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段鮮淋漓的往事。

因為見證了母親的悲劇，所以給自己穿上了一層厚厚的鎧甲。

拼命賺錢，拼命偽裝，甚至不惜把自己變一個俗不可耐的“拜金”，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再傷害。

不是不相信。

是……不敢信。

那一刻，傅司寒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麻麻的疼。

他一直以為，只是個貪慕虛榮的小人。

卻沒想到，是只了傷的小刺猬，用滿的刺來掩飾心的脆弱。

但同時，他也看到了一只倔強的小，在黑暗中獨自舐傷口，卻依然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這樣的，比任何時候都讓他心。

“傻瓜。”

他在心里低喃了一句。

既然你只信錢，那我就讓你看到，除了錢，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做“傅司寒的承諾”。

既然不敢信，那我就做到讓你信為止。

只要……

你能試著，把那顆心，給我一點點。

傅司寒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緒，推門而。

“外婆，醫生說您現在需要休息。”

他走到床邊，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自然地出手，將哭得抖的沈知意攬懷中。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輕輕拍著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帶著無聲的安。

沈知意一僵，想要掙扎，卻被他按得更。

“別。”

他在耳邊低語，聲音沙啞溫，“借你靠一會兒。免費的。”

沈知意眼眶一熱，終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備，把臉埋進了他的腰腹間。

那里很暖，很，很安心。

“至于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他看著沈知意紅腫的眼睛，抬手，用指腹一點點去臉上的淚痕，作細致得像是在拭稀世珍寶。

目溫而堅定，“以後，有我在。”

“只要我傅司寒活著一天，就沒人能欺負你。”

“也沒人能拋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