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休息區并不清靜。
剛坐下沒兩分鐘,王特助就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傅總!不好了!那個法國來的讓·皮埃爾先生正在發脾氣,說我們的合同條款有陷阱,要當場解約!”
傅司寒眉頭狠狠一皺:“翻譯呢?”
“翻譯在呢!但是……”王特助急得直跺腳,“皮埃爾先生說的是帶有濃重南部口音的法語,而且夾雜了很多專業的金融語,翻譯……翻譯沒聽懂,翻譯錯了兩個詞,把人家惹了!”
這個項目涉及幾十億的資金,是傅氏集團今年的重頭戲。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黃了,後果不堪設想。
傅司寒站起,臉沉:“帶我去。”
沈知意看著男人繃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畢竟現在是一繩上的螞蚱,傅氏要是虧了錢,的五千萬找誰要去?
……
VIP會客室里,氣氛劍拔弩張。
一個大腹便便的法國老頭正在拍桌子,里嘰里呱啦地吼著什麼。旁邊的翻譯嚇得臉慘白,結結地解釋,卻越描越黑。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皮埃爾氣得臉紅脖子,指著翻譯的鼻子罵,“我不跟沒有誠意的人合作!解約!馬上解約!”
傅司寒推門而,強大的氣場瞬間讓屋里的溫度降了幾度。
“皮埃爾先生。”
他用流利的標準法語說道,“我是傅司寒。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看到正主來了,皮埃爾的火氣稍微降了點,但還是不依不饒:“傅先生,你的員工很不專業!竟然在合同里玩文字游戲!把‘凈利潤’翻譯了‘利潤’!這是詐騙!”
傅司寒看向翻譯,眼神冷厲如刀。
翻譯嚇得快哭了:“傅總,那個詞……那個詞在南部方言里確實有兩個意思……”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突然了進來。
“皮埃爾先生,您誤會了。”
沈知意從傅司寒後走出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開口,說出的竟然是一口地道純正的、帶有普羅旺斯風味的南部法語!
“在您的家鄉,‘bénéfice’這個詞確實通常指代利潤,但在國際通用的商務法典——尤其是您最推崇的《拿破侖法典》修正案第302條中,它在商業合同里被嚴格定義為凈利潤。”
沈知意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合同,翻到第十八頁,指著其中的一行條款。
“而且,請您看這里。我們特意標注了‘net’(凈值),并且按照您公司的財報習慣,采用了EBITDA(息稅折舊攤銷前利潤)的計算方式。這不僅不是詐騙,反而是為了最大程度地保障您的權益,避免雙重征稅。”
語速不快,但字字珠璣,條理清晰,每一個數據都信手拈來。
皮埃爾愣住了。
他拿過合同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沈知意,眼里的怒火慢慢變了驚訝,最後變了欣賞。
“上帝啊!”
他驚嘆道,“這位士,您不僅通我的家鄉話,甚至比我的財務顧問還要懂行!您是……傅先生的首席財務嗎?”
“不。”
沈知意微微一笑,挽住傅司寒的胳膊,“我是他的伴,沈知意。”
“傅先生的伴?”
皮埃爾瞪大了眼睛,隨即哈哈大笑,上前給了傅司寒一個熱的擁抱,“傅!你真是找了個了不起的寶貝!既然你的伴這麼有誠意,那這個合同,我簽了!”
危機解除。
送走皮埃爾後,會客室里只剩下傅司寒和沈知意兩個人。
傅司寒靠在桌邊,點了一支煙,深邃的目過煙霧,審視著面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人。
剛才那一刻,上散發出來的芒,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自信、專業、從容。
和那個只知道要錢的俗氣人,判若兩人。
“南部方言,金融語,國際法典。”
傅司寒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沉,“沈知意,你還要給我多驚喜?”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剛才顧著救場,職業病犯了,好像……用力過猛了?
“那個……”
眼珠子一轉,立刻恢復了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其實……其實是因為我以前在國外刷盤子的時候,老板就是個法國南部人!他特別摳門,天天跟我算賬,我聽多了就學會了!”
“至于那些金融語嘛……”
干笑兩聲,“我是為了幫您省錢!畢竟我是您的賢助嘛,要是合同黃了,您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我肯定得急啊!”
傅司寒看著這副見錢眼開的模樣,眼底的探究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無奈的笑意。
“財迷。”
他掐滅煙頭,手了的臉頰,“不過這次,干得不錯。”
指腹下的細膩,讓他有些不釋手。
沈知意僵地站著,任由他圓扁,心里卻松了一口氣。
好險!
不過……
看著男人眼底那一罕見的溫,沈知意的心跳,突然了一拍。
傅司寒并沒有馬上收回手,反而順著的臉頰緩緩下,大拇指輕輕挲著的下瓣。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仿佛藏著鉤子,鎖著的視線。
“沈知意。”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你上,到底還藏著多?”
沈知意覺自己快要被這眼神燙化了。
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他一把攬住了腰,整個人撞進了他懷里。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呼吸可聞。
“傅……傅總?”
沈知意慌地眨著眼睛,“您……您這是干什麼?”
“別。”
傅司寒低下頭,對沈知意的眼神,產生了一種悉的悉的覺。
剛才那一刻,看著在談判桌上自信從容的樣子,他心里竟然涌起了一前所未有的沖。
想要把藏起來。
只給自己一個人看。
沈知意渾僵,著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臉頰瞬間紅。
完了。
這五千萬……好像越來越不好賺了。
而且,這氣氛……怎麼越來越不對勁了?!
就在胡思想的時候,傅司寒突然松開了手,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樣。
“走吧。”
他整理了一下領,仿佛剛才那個意迷的男人不是他,“回去了。”
沈知意:“……”
這男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不過,看著他拔的背影,了滾燙的臉頰,角忍不住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