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主樓的傭人剛開始清掃走廊,蘇靜好就已經醒了。
昨晚睡得很沉,醒來時口那種憋悶已經徹底消失了。
掀開被子下床,烏黑的長發沒有特意打理,只用一素銀發簪松松挽在腦後。
沒化妝,依然偏淡,但眼神卻清亮得很。
推開臥室的落地窗,外面連著二樓的天小花園。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點微涼的意,沒有花香,只有很干凈的草木味道。
蘇靜好走到白石護欄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國療養院的電話。
因為時差,國現在正是傍晚。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是療養院的張院長。
“蘇小姐。”張院長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熱。
“張院長,抱歉打擾了。”蘇靜好看著花園里被風吹的枝葉,聲音清清的,“我外婆這個季度的療養費,我現在轉過去。麻煩您把新的對公賬戶發給我。”
手里著昨晚宴回給的那張黑卡。
蘇家凍了的賬戶,不會去求蘇建,這張卡用得毫無心理負擔。
“蘇小姐,您誤會了。”張院長連忙開口,“老太太的費用已經結清了。不僅結清了,還一次預繳了十年的最高規格護理費。”
蘇靜好指尖一頓:“十年的費用?誰的?”
“是亞當斯家族的國辦事直接對接過來的。”張院長語氣里著掩不住的恭敬,“老太太今天上午已經轉到了頂層的特級病房,配備了二十四小時專屬醫療團隊。另外……”
張院長停頓了一下,低了聲音。
“蘇總今天派了助理過來,說是想探老太太。我們按照辦事那邊的吩咐,直接把人擋回去了。辦事的人說了,沒有您的親自授權,蘇家任何人都不準靠近老太太半步。”
蘇靜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
“我知道了。麻煩您把電話給我外婆,我想跟說幾句。”
片刻後,電話里傳來外婆慈祥溫和的聲音。
“囡囡啊。”
“外婆,是我。”蘇靜好垂下眼睫,聲音放得很輕,“您今天覺怎麼樣?”
“好得很。他們給我換了大房間,還有專門的醫生陪著說話。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委屈?那邊的天冷不冷?”
“不冷,我過得很好。”蘇靜好角輕輕彎了一下,“沒有人給我委屈,您按時吃藥,好好休息。”
兩人又說了幾句家常,蘇靜好才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站在白石護欄邊,米的羊絨開衫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手腕上那串舊木手串著冷白的,溫潤安靜。
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蘇靜好回過頭。
宴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落地窗邊。
他今天沒有穿那種迫極強的三件套西裝,換了一深灰的高領羊絨針織衫和黑長。
這種居家的打扮并沒有削弱他上的氣場,反而將他寬肩長的優越比例勾勒得更加明顯。
灰藍的眼眸過清晨的薄霧看過來,腕間的紫檀佛珠隨著他走的作若若現。
宴回手里端著兩杯剛煮好的黑咖,走到面前,將其中一杯遞給。
蘇靜好沒接:“林醫生說我這幾天不能喝咖啡。”
“沒讓你喝。”宴回把杯子強行塞進手里,“讓你暖手的。你這手冷得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
咖啡杯壁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過來,確實很暖。
蘇靜好捧著杯子,抬眼看他:“你把療養院的費用了十年?”
“嫌?”宴回垂眸看著,語氣平平,“那家療養院的賬戶單次轉賬有上限,十年是他們系統能接的最高額度。”
“這不是額度的問題。”蘇靜好看著他,“張院長說,你還讓人把蘇家的人擋在門外了。”
“嗯。”宴回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咖啡,結輕輕滾,“他們凍了你的卡,我就斷了他們探視的資格。你既然想跟蘇家算賬,總得先把自己的肋護好。不然你拿什麼跟他們談條件?”
蘇靜好沒說話,只安靜地看著他。
宴回被盯得挑了挑眉:“怎麼,覺得我多管閑事了?”
“沒有。”蘇靜好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宴先生做起事來,確實連一條後路都不給別人留。”
“後路是留給人的。”宴回往前近了半步。
他個子太高,這樣一靠近,一大片影直接將蘇靜好整個人罩住。
他上那種極淡的冷香混著咖啡的苦氣息,毫無道理地侵占了的呼吸。
蘇靜好下意識往後退,後腰直接抵上了白石護欄,退無可退。
宴回出一只手,撐在側的護欄上,將困在自己和護欄之間。
“蘇靜好。”他低頭看著,眼睛里帶了點毫不掩飾的侵略,“你用不著跟我算得這麼清楚。你是我太太,你外婆就是我外婆。我花點錢給養老,天經地義。”
距離太近了,近到蘇靜好能看清他深邃眼窩里睫的影,能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過自己的鼻尖。
耳開始發熱,強撐著鎮定:“那蘇晚晴呢?”
“?”宴回嗤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冷意,“現在應該正在頭疼,為什麼所有的頂奢品牌都把拉黑了,為什麼費盡心機進去的那些名媛圈子,一夜之間全把踢了出來。”
蘇靜好微怔。
“你做的?”
“不然呢。”宴回手指在側的白石護欄上輕輕敲了一下,“敢買水軍在網上罵你,我就讓在現實里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蘇建要是敢背著我給塞錢,蘇家就準備破產。”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蘇靜好捧著咖啡杯的指尖蜷了一下。
原本以為宴回只是幫理了網上的直播,沒想到他直接從源上把蘇晚晴最在意的東西全部剝奪了。
這種準到近乎殘忍的報復手段,確實是宴回的風格。
“你這樣,蘇晚晴估計會瘋。”輕聲說。
“瘋了最好。”宴回毫不在意,視線落在被晨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上。
他突然抬起手,將上那件米的羊絨開衫攏了一點。指腹不經意間過冷白的頸側,滾燙的溫度讓蘇靜好肩線猛地一僵。
“風大。”宴回嗓音得有點低,手卻沒有立刻收回去,指腹順著的頸線慢慢到下頜,輕輕了一下,“回屋去。把早飯吃了,把藥喝了。”
蘇靜好被他得偏過頭:“我喝苦藥需要心理準備。”
宴回放下手,站直,“還是說,你打算讓我像昨晚那樣,用非常規手段喂你?”
蘇靜好耳尖徹底紅了。
瞪了他一眼,轉就往屋里走,背影帶著幾分惱怒的清冷。
宴回站在原地,看著走回臥室,角終于毫無顧忌地挑了起來。
他端起手里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