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霍爾特先生後面那句出來，周圍連呼吸聲都跟著輕了。
蘇靜好還拿著那方白玉蘭繡帕，指尖細白，繡帕鋪在掌心里，像著一小片月。
被這麼多人盯著，神也沒，只是頓了兩秒，溫聲開口：“霍爾特先生，您言重了。”
“我沒有。”老人眼睛發亮，連聲音都在抖，“這種針法，這種層次，這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出來的。東方藝里真正頂級的東西，我很多年沒見過了。”
他說著，目死死黏在那方繡帕上，幾乎舍不得移開。
“蘇小姐，不，蘇大師，”他上前半步，連手杖都顧不上扶穩，“請您開個價，這方繡帕我要了。無論多，我都愿意買。”
人群里一下子炸開了低低的議論聲。
“霍爾特先生親自求購？”
“他剛才是不是說……開價隨便？”
“那可不是普通收藏家，那是霍爾特。”
旁邊那個金發收藏家臉都變了，忙跟著上來：“我出雙倍。蘇小姐，我愿意出雙倍，只要您肯割。”
“等等，我也有興趣。”
“這件繡品如果進私人館藏，價格絕不會低于七位數。”
剛才還質疑的人，這會兒眼神都變了。
手機直播鏡頭抖得厲害，彈幕瘋了一樣往上竄。
【臥槽？】
【剛才誰說不懂蘇繡的？】
【霍爾特先生都大師了】
【這也太爭氣了吧】
【東方審殺瘋了】
【我一個外國人都看傻了，這手帕得像藝品】
【蘇晚晴那群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之前怎麼黑的？】
【水軍滾出來挨打】
原本還在直播間刷“替嫁病秧子”“豪門棄婦”的賬號，這會兒被罵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評論區風向翻得太快，幾個國外藝博主也順手轉了直播切片，配文幾乎一致：極致的東方手工學。
那幾個華人名媛站在原地，表一個比一個難看。
尤其是剛才舉著手機懟臉拍的銀肩人，了半天，是沒出一句像樣的話。
蘇靜好把繡帕慢慢收攏，聲音依舊很輕：“抱歉，這是家傳之。”
霍爾特先生一怔。
抬眼看向老人，眉眼溫和，卻沒有半點松口的意思：“無價，不售。”
老人先是失，隨即又立刻點頭，神竟然更鄭重了些：“是我冒失了。這樣的東西，確實不該用價格衡量。”
他退開半步，竟真沒再。
倒是旁邊圍著的人，一個個還沒死心。
“蘇小姐，我可以只收藏使用權——”
“借展也行，私人博館條件您隨便提……”
“我們可以談長期合作。”
宴回站在側，始終沒話。
男人一深黑三件套，肩線利落，灰藍的眼眸從那群人臉上淡淡掃過去，剛才還七八舌的人，聲音頓時小了一截。
他抬手，很自然地扶住蘇靜好的後腰，把人往自己邊帶近了些。
那掌心隔著絨布料上來，熱意很清楚。
蘇靜好側眸看了他一眼，宴回也正低頭看，眸深得有點人。
偏偏下一秒，那幾個名媛里有人酸得實在忍不住。
“不就是一塊破手帕，”一個穿香檳亮片禮服的人怪氣地開口，“繡得再好，也還是手工活。亞當斯家族什麼時候這麼掉價了，連主母都要出來賣弄手藝？”
旁邊立刻有人接腔：“就是。真要是正經夫人，誰會把這種東西帶出來當眾顯擺。”
“說白了，還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臺面。”
這幾句落下來，霍爾特先生的臉都沉了。
蘇靜好還沒說話，腰上的手忽然收了一點。
宴回重新把攬進懷里，作極其自然，像本來就該站在他臂彎里。
男人低頭時，黑西裝領口著冷白結，腕間那串紫檀佛珠沉沉著袖口，又危險。
他抬起眼，看向那幾個人，“我夫人的才華，是亞當斯家族的驕傲。”
沒人敢接話。
男人的語氣太平，反而更人。
他甚至沒多看那幾個名媛第二眼，直接偏頭看向後的助理，話說得干脆利落：“去查們背後的家族企業。”
助理立刻上前：“是，先生。”
“明天開始，全部終止合作。”宴回語氣淡淡，“通知出去，誰還想跟們繼續往來，亞當斯一并斷。”
香檳禮服的人臉刷地白了。
“宴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夫人，我們沒有惡意，真的……”
幾個剛才還怪氣的名媛，轉眼就慌了，有人聲音都發，甚至想上前去拉蘇靜好的手。
還沒到，保鏢已經擋了上來。
宴回連眼神都沒分給們，“帶出去。”
保鏢應聲，作很利落。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凌的聲響，那幾個人一邊道歉一邊被往外帶，臉難看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人剛被清走，助理已經快步回來，低聲音匯報：“先生，直播渠道已經理了。涉及您和夫人的實時畫面會全部下架，相關片段也會攔截，不會讓帶臉視頻繼續擴散。”
宴回嗯了一聲。
“另外，那幾個賬號背後的水軍公司已經鎖定。”助理頓了頓，“和蘇晚晴那邊有聯系痕跡。”
蘇靜好聽見這個名字，眼睫輕輕一。
宴回垂眸看，像是怕不高興，拇指在腰側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回頭再收拾。”
他說得太隨意，像在說一件遲早的事。
蘇靜好耳有點發熱，低聲提醒：“還在外面。”
宴回神不變：“外面怎麼了。”
“很多人在看。”
“讓他們看。”
他低頭，視線落在臉上，眼底那點冷意已經淡下去，剩的全是毫不收斂的縱容：“玩得開心嗎？”
蘇靜好被他問得一頓。
今天從出場到拆穿贗品，再到亮出繡帕，確實算得上……玩得漂亮。
可這話從宴回里說出來，莫名就多了點別的味道。
像在外面闖禍，他不僅不管，還親手給遞刀。
蘇靜好抬眼看他，角輕輕彎了下：“還行。”
“只是還行？”
“本來更開心一點。”聲音不高，帶了點很淺的揶揄，“後來有人非要當眾說我是他夫人。”
宴回看著，眉梢輕抬：“不是事實？”
蘇靜好被他堵了下，耳尖又開始熱。
想往旁邊退半步，宴回手還扣在腰上，本沒讓。
兩人站得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投下來的淺影，也能聞見他上那點冷調香氣。
會場燈落下來，把男人深邃鋒利的廓勾得更清楚，連他看人時眼底那點著不放的侵略都無可躲。
蘇靜好輕輕吸了口氣，剛想說話，拍賣行老板已經從展區另一頭幾乎是跑著過來了。
那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白人男人，西裝都跑皺了，額頭全是汗，後還跟著首席鑒定師和兩個助理。
“宴先生，夫人，真的非常抱歉。”老板一停下就先低頭，語氣恨不得當場把地板磕穿，“今天是我們拍賣行的重大失職，給二位造了極其惡劣的驗。我代表本行鄭重道歉……”
他說著，又轉向蘇靜好，表更加小心。
“蘇夫人，關于剛才那件贗品，以及現場有人對您無禮，我們一定會給出最嚴肅的理結果。無論您提出什麼補償要求，本行都會盡力滿足。”
宴回這才慢慢抬眼，看向他。
男人神很淡，連怒氣都看不出來，反而更讓人心里發。
拍賣行老板被他看得後背發涼，連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秒，宴回開了口。
“補償就不必了。”
老板剛松半口氣，又聽見他語氣平靜地補完後半句。
“從今天起，”宴回淡淡道，“亞當斯永久取消與貴行的一切合作，并撤回本季度全部委托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