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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蘇靜好本來以為自己會因此清醒一整夜,結果後半夜被調高的室溫和那份過分安靜的分寸哄得睡沉了。

再睜眼時,清晨的正從加厚窗簾進來,淺淺一線,落在床中央。

也正好躺在床中央。

不是昨晚自己規規矩矩著的那一邊。

蘇靜好還沒徹底醒,先低頭看了一眼,手里居然攥著一角深灰被子。

順著那截被角往上,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再往上,是微敞的襯衫領口,冷白的結線條,還有在腕骨上的紫檀佛珠。

宴回靠在床頭,晨起時那種懶散一點沒影響他的,白襯衫扣子解了兩顆,袖口挽到小臂,正單手拿著平板看東西。

他側臉線條利落,灰藍的眼睛垂著,像是早就醒了,也像是早就知道滾過來了。

蘇靜好指尖一松,立刻把那角被子放開,耳尖眼可見地紅了點:“抱歉,我睡相不太好。”

宴回把平板扣到一邊,視線從臉上掃到耳尖,停了半秒,淡淡開口:“夫人,你的領地意識有待加強。”

蘇靜好一頓:“……我已經睡到中間了。”

“是。”宴回看著,語氣平平,偏偏帶了點不不慢的戲謔,“只占位置,不搶被子,效率不高。”

“……”

蘇靜好本來就剛醒,腦子比平時慢半拍,被他這句堵得更熱,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宴回卻先手,把腰側的薄毯拎起來,搭回肩上:“地上涼。”

男人手背鎖骨上方那片皮,不重,溫度卻很明顯。

蘇靜好作微僵,低低“嗯”了一聲,踩著拖鞋去了浴室。

洗漱臺上已經整整齊齊擺好一套新的東西。

牙刷、無酒漱口水、低敏潔面、沒有任何香味的面霜和,連洗手都是嬰兒可用級。

旁邊還放了支潤膏,包裝都沒拆,標簽上寫著適用于敏質。

蘇靜好了一下那瓶面霜,指尖停了停。

門外傳來宴回翻資料的輕微靜,隔著門問了一句:“這些是你讓人準備的?”

外面安靜兩秒,男人的聲音傳進來,低而穩:“醫生列了單子,我讓他們照著備。”

“連護品都查?”

“艾琳查的。”宴回頓了下,“我只加了一條。”

“什麼?”

“不準有香味。”

蘇靜好看著那一排瓶瓶罐罐,角很輕地抿了一下,沒再說話。

收拾好出去時,宴回已經換了服。白襯衫外套了件黑馬甲,西,肩寬腰窄,站在落地窗邊像剛從財經雜志里走出來。

只是他腕間還著那串紫檀佛珠,生生把這份又拽回了幾分味。

蘇靜好換了件霧杏,領口扣得整齊,下面是一條淺灰,頭發松松挽起,出一截細白的後頸。

比昨晚好不,只是還是淡,晨一照,更顯得人安靜。

宴回看了一眼:“早餐後讓林醫生再看一次。”

“我已經沒事了。”

“這句話昨晚可信度不高。”

蘇靜好抬眼,正對上他帶著一點散漫的視線,沒忍住:“你早上說話也這麼直接?”

宴回走近,替下來的發撥回耳後,指腹耳廓,低聲回:“看人。”

主樓餐廳在一層東側,長桌鋪著雪白桌布,銀和骨瓷擺得一

幾個傭人分列兩邊,黑白制服熨得筆,連站姿都像量過尺寸。

艾琳站在桌邊,依舊是一,金發盤得利落,手里拿著平板和一沓紙。

見兩人進來,先低頭:“先生,夫人,早安。”

桌上先擺的是標準西式早餐,黑咖啡、黃油面包、冷切火、芝士、水果碗,甚至連酸都按分了層。

蘇靜好掃了一眼,沒說什麼,剛坐下,艾琳已經把那沓紙遞到面前。

“夫人,這是莊園日常作息表、主樓通行說明、晚間門時間,以及您需要了解的基本禮儀清單。因為家族來往較多,部分西式社規范……”

蘇靜好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確實麻麻。

幾點起床,幾點用餐,什麼場合該怎麼稱呼人,刀叉順序、座次禮儀、晚宴著裝、會客標準,甚至連站在樓梯哪一側都寫了。

眉心輕輕蹙了一下,很快又松開,什麼都沒說,只把紙放到手邊。

下一秒,那份清單被一只手走了。

宴回連看都沒細看,直接往旁邊一抬手,扔進了不遠的廢紙簍。

紙頁落進去的時候,餐廳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輕了。

艾琳明顯一震:“先生?”

宴回抬眸,灰藍的眼睛一點溫度都沒有:“以後這種東西不用送到面前。”

艾琳低聲道:“莊園一向……”

“我說,不用。”宴回語氣平靜,卻得整個餐廳都不敢出聲,“在這里不需要規矩,的習慣就是莊園的規矩。”

這句話落下來,連旁邊端咖啡壺的年輕傭都僵了一下。

艾琳很快低頭:“是,先生。”

再抬起頭時,看向蘇靜好的眼神已經和昨天不一樣了。

不是試探,也不是衡量,是徹底把人放進了莊園主人的位置。

周圍那幾道視線也跟著安靜下來。

宴回又掃了眼桌上的早餐,眉心輕蹙:“這些撤了。”

一旁的副廚助理連忙上前:“先生,這是按主樓常規……”

“換能吃的。”宴回打斷他,“溫白粥,小菜清淡一點,不要制品,不要生冷,不要重香料。”

蘇靜好側頭看他:“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宴回拉開椅子坐到旁邊,手指在桌面輕點一下,淡聲道:“你昨晚那樣,現在跟我說不麻煩?”

“我只是覺得,莊園的人會覺得我很難伺候。”

“他們最好盡快習慣。”

廚房作很快,不過十來分鐘,桌上的西式早餐已經撤得干干凈凈。

重新送上來的白粥冒著熱氣,配了幾樣清淡小菜,腌得很輕的黃瓜、糟鹵豆、清炒筍,還有一小碟切得整齊的醬瓜。

這套東西出現在滿桌銀和水晶杯里,違和得厲害,又莫名合適。

宴回親手替盛了一碗,白瓷勺在碗邊輕輕了下,蒸汽往上騰,襯得他那雙手更白更長。

蘇靜好接過來,指尖到碗沿,被熱意熨了一下。

低頭喝了一口,溫度正好,胃里跟著暖下來。

宴回看著:“能吃?”

“嗯。”

“太淡了就說。”

“我不是挑食。”

“你最好學會挑一點。”宴回靠在椅背上,目落在邊,“至在這里,可以。”

蘇靜好拿著勺子的手停了停,沒抬頭,耳尖卻又悄悄紅了。

餐廳里沒人敢看,一個個安靜得像背景板。

只有站得最近的那個傭,在給水杯添水時手都輕了許多,生怕打擾到什麼。

蘇靜好慢慢喝了半碗,整個人才算徹底醒

剛想放下勺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而不的腳步聲。

管家從門口進來,彎腰低聲通報:“先生,夫人。”

宴回抬眼:“說。”

“莊園門外來了位華人小姐。”管家頓了頓,“自稱,是蘇家大小姐的閨,想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