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廊瞬間空出一片。

凱琳踩著高跟鞋趕過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神明顯一頓：“宴回，的份還沒……”

“我知道。”宴回打斷，聲音淡得很，“你可以繼續查，但別擋路。”

凱琳被噎了一下，目落到他懷里的人上。

蘇靜好額發已經了，眼睫得厲害，瓣微張，呼吸聲細而急。

靠在宴回懷里，手還攥著他前襟，像是沒力氣松開。那張臉是真漂亮，病這樣都不住，反而更惹眼。

像一枝被風折過的白玉蘭，偏偏還沒斷。

醫生推著設備匆匆趕來，後面跟著兩名護士和剛才找藥的侍者。

“先生，藥找到了！”

宴回直接抱著人進了旁邊臨時醫療室，把放到病床上，手卻沒立刻收回，而是先抬手替擋了一下過亮的頂燈。

“吸劑。”他手。

醫生連忙遞過來，調好劑量。

“蘇小姐。”醫生半蹲下來，盡量放輕聲音，“看著我，慢一點，吸氣。”

蘇靜好意識有些散，聽見“蘇小姐”三個字，睫了。

不是“夫人”。

看來查得夠快。

勉強抬眼，視線撞上宴回。

離得近了，面前灰藍眼睛比照片里更有迫。

男人五深得很利，鼻梁，眉骨著，神沒什麼溫度，偏偏手還扶在肩後，掌心很穩，像在給借力。

這種矛盾很要命，像一把很冷的刀，偏偏先替擋了風。

蘇靜好呼吸得厲害，沒工夫細想，順著醫生的話吸藥。

幾分鐘後，口那陣窒息才一點點松下來，氧氣面罩也跟著罩上去。

醫療室里安靜得只剩設備運轉聲。

醫生看著監測數據，輕輕松了口氣：“已經緩下來了，再觀察一會兒。”

宴回站在床邊，垂眼看著，沒說話。

他外套還穿得整齊，只有前那一小塊被抓皺了，格外顯眼。

佛珠在腕間，得過分，也冷得過分。

蘇靜好緩過來一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像個被當場抓包的麻煩。

嚨發，聲音很輕，隔著氧氣面罩都有點發虛：“我……不是故意來的。”

醫生和護士作都頓了頓。

這話說得像認罪。

宴回神沒，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坐下，長微分，西線筆直，目落在臉上：“繼續。”

蘇靜好指尖蜷了蜷。

剛發過病，眼尾還泛著紅，頭發散在枕邊，襯得臉更小。睡領口有些，出半截冷白鎖骨，呼吸一急一緩，聲音也帶著病後那點輕。

“原本要來的人，不是我。”看著被角，沒有賣慘，也沒急著撇清，“蘇家臨時換了人，我上飛機之前才知道。”

宴回聽著，臉上沒什麼緒，“為什麼不拒絕。”

蘇靜好沉默兩秒，抬起眼：“拒絕有用的話，我不會坐在這里。”

說得輕，語氣卻很平。

宴回看了一會兒。

不是那種臨危上位還想爭利益的人，也不是被心訓練過的棋子。更像是被人從局外推進來，拿去擋刀，連口氣都得自己忍。

旁邊助理低聲補了一句：“先生，蘇家那邊的資料已經送到。這些年一直養在蘇州，近期才被接回去。替嫁的決定，大概率是蘇建臨時改的。”

宴回“嗯”了一聲，眼底那點原本沖著替嫁去的怒意反而沉了下去，沉另一種更冷的東西。

他不喜歡失控，更不喜歡有人借他的婚禮做文章。

但床上這個，顯然也不在掌控里。

蘇靜好被他看得有點，偏開臉，呼吸仍舊有些弱：“如果你要追責，我可以配合。”

“配合什麼。”宴回忽然開口。

一怔。

男人手肘搭在椅背上，灰藍眼睛定定看著，語調很淡：“替別人認錯，還是替別人收拾爛攤子。你很練？”

蘇靜好瓣了，沒說出話。

宴回看這副樣子，像是終于確認了什麼，嗤笑了一聲，沒什麼溫度。

“蘇家送人過來，倒是會挑。”他站起，順手把到肩側的薄毯往上拉了一點，蓋住那截出來的鎖骨，“病這樣，還敢塞進來。”

這一下作并不重，甚至稱得上克制。

可他手背過肩頭的時候，蘇靜好還是僵了一瞬。

男人的手很熱，和上的涼意完全相反。

宴回察覺到了，視線往臉上停了一秒，沒點破，只轉頭問醫生：“今晚留人守著，霧化和急救藥備齊。睡覺時把室溫固定在二十四度，度別低于五十。”

“是，先生。”

凱琳站在門口，眉頭一直沒松開：“宴回，婚禮不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家族那邊已經知道新娘份有問題。”

宴回轉看。

他量太高，站直後幾乎把門口的都擋了一半，西裝黑得人，臉上卻沒怒，反而顯得更不好惹。

“那就讓他們知道。”他語氣很平，“婚禮照常。”

凱琳一愣：“你……”

宴回沒給繼續說的機會，目掃過門口一圈人，嗓音冷而清晰，“今晚誰再打擾休息，自己離開莊園。”

凱琳還想說什麼，宴回已經抬了下手。

“除了值班醫生，其他人出去。”

他語氣不重，門口那圈人卻退得很快。高跟鞋聲、推車子聲、低的呼吸聲，一腦往外撤。

凱琳站著沒，珍珠耳墜在燈下晃了一下，臉不太好看。

“宴回，來歷不明，你把人留在，父親那邊……”

宴回看一眼，“現在是凌晨，不是家族例會。”

凱琳角一繃。

醫生還在看監測儀，年輕護士抱著記錄板，眼觀鼻鼻觀心，連頭都沒敢抬。

宴回轉向醫生：“現在什麼況。”

“急發作已經下去了，今晚最好不要再刺激，也別讓吹冷風。”醫生把霧化放到床頭，“緒起伏也盡量避免。”

宴回嗯了一聲：“外間留人，門關上。”

凱琳這回是真被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