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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沈硯承話音未落,房門已經大開。

肖嬤嬤踉蹌站穩,探頭往里一瞧,隨即失聲驚呼:“哎呀!夫人……夫人不在房里!”

霎時死寂。

王青黛臉驟白,猛地看向兒子。

沈硯承僵在原地,著那空室,昨夜花舫上那個慌逃的纖影,猝然撞腦海——

難道……難道真的是

葉驚秋的咳嗽聲不知何時停了,口,由肖嬤嬤攙著,也“驚愕”地向房

“這……這是怎麼回事?孜娘當真不在?病著,能去哪兒?”

王青黛深吸一口氣,眼底最後一猶豫徹底散去,只剩下被愚弄的怒意與失

看向沈硯承,聲音發冷:“硯承,你還要護著嗎?人不在,便是事實!你非要等到……捉在床,才肯死心嗎?”

“捉在床”四字說得極輕,卻字字錐心。

沈硯承臉灰敗,母親的話像冰錐扎進他心里。

他張了張,想辯解,卻發現自己連一句“也許只是去了園中散心”都說不出口。

什麼散心,需要夜半而出,清晨未歸?

“兒子……兒子……”

他膝蓋一,直跪在王青黛面前,頭哽咽。

“是兒子不孝,讓母親憂心。千錯萬錯,皆是兒子的錯。”

是他冷落了,是他給了旁人可乘之機,也是他……此刻竟無力為辯白。

葉驚秋看著這母子對峙的一幕,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隨即又換上憂心忡忡的面容:

“大嫂,硯承,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找到孜娘才是。萬一真是子不適,暈倒在何,或是……”

言又止,留足想象余地,“我已讓人去稟報母親了,茲事大,總得請老人家做主。”

王青黛猛地瞪向,眼中寒乍現。

竟已捅到了老太太面前!

此事一旦經了老太太的眼,無論真假,大房面都將掃地,硯承的前程……

王青黛指尖掐進掌心,第一次對這位總是笑語盈盈的弟媳,生出冰冷的恨意。

沈硯承也霍然抬頭,看向葉驚秋的眼神里再無半分往日對長輩的敬重,只有悉算計後的凜然。

母親或許會被緒所擾,但他不傻。

二房與大房微妙的平衡,葉氏對管家權的覬覦,此刻昭然若揭。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老太太邊的賀嬤嬤領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面肅然:

“大夫人,二夫人,大爺,老太太請各位,即刻移步慈安堂說話。”

……

慈安堂正廳,燭火通明,卻不住滿室凝滯的寒意。

沈老太太只隨意披了件深青素面錦緞披風,發髻未梳,幾縷銀白鬢發垂落頰邊。

靠坐在上首紫檀木太師椅中,雙目微闔,一手緩緩著太,顯是被驟然吵醒,面沉凝如水。

賀嬤嬤領著王青黛、葉驚秋、沈硯承等人

眾人屏息行禮,老太太卻連眼皮都未抬。

“一大清早,天,便鬧得闔府不寧。”

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廳堂里。

“沈家百年的清譽,世家該有的統,都讓你們就著晨咽下去了不?”

堂下眾人俱是心頭一凜,垂首不敢言。

沈老太太乃是已故永寧侯的嫡,真正的皇親貴胄,金尊玉貴養大的。

當年下嫁沈家,是沈老太爺三求四聘才得來的姻緣。

年輕時便以剛毅明斷聞名,掌家數十載,歷經風雨,便是老沈太爺在時,遇大事也要與商議。

如今雖年事已高,久不問瑣事,但積威猶在,府中無人敢在面前造次。

落針可聞,只余老太太手中那串翡翠佛珠偶爾相的輕響。

“事,老都聽說了。”老太太依舊閉著眼,聲音聽不出喜怒,“誰先挑的頭?”

葉驚秋背脊一涼,指尖微微發抖,強自鎮定著不敢出聲。

“怎麼?敢做,不敢認?”

老太太終于睜開眼,目如古井寒潭,緩緩掃過堂下眾人,最終落在葉驚秋上。

“別以為你們那些不上臺面的心思,老年邁眼花就瞧不見了。老還沒閉眼呢,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掀了沈家的屋頂?”

“母親息怒!”王青黛率先跪下,葉驚秋與沈硯承也隨其後。

葉驚秋額角滲出冷汗,老太太的目幾乎不過氣。

“息怒?”老太太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孜娘才病了幾日,老瞧著,這個家就要散了。”

葉驚秋心頭猛跳。

老太太這話,怎麼聽著不像問罪,倒像是……回護?

咬了咬牙,著頭皮開口:“母親明鑒,實在是……實在是下人們傳得不堪。說瞧見孜娘……去了那些腌臜地方,還、還做了錯事。兒媳也是擔心沈家聲譽,怕并非真病,而是……”

言又止,刻意將“私通”“人”這等字眼懸在半空,引人遐想。

“是什麼?”老太太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是人?還是私奔?”

眾人皆驚,沒料到老太太竟如此直白地將這丑話撕開。

沈硯承再忍不住,叩首道:“祖母明鑒!孫兒絕不信孜娘會行此不堪之事!今日風波,雖是二嬸聽信讒言、挑起事端,但母親與孫兒未能明辨,亦有失察之過,致使家宅不寧,面掃地。孫兒愿代母過,領家法!”

王青黛猛地看向兒子,眼圈微紅,急道:

“母親,是兒媳耳,輕信人言,與硯承無關!兒媳甘愿領罰!”

“不,”沈硯承語氣堅決,抬頭向老太太。

“但請祖母暫緩責罰,容孫兒先去尋回孜娘。無論如何,如今仍是孫兒的妻子,安危最是要。待孫兒尋回,是非曲直,自有公斷。屆時,要打要罰,孫兒絕無怨言!”

葉驚秋臉一白,沒料到沈硯承竟當眾將“挑事”的帽子扣實在頭上,心中惱恨,卻不敢辯駁。

老太太靜靜聽著,目在孫兒懇切而堅定的臉上停留片刻,眼底深掠過一

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朝屏風後道:“你都聽見了?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