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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尤宜孜一邊掙扎著抬頭,一邊試圖掏出袖中的匕首,卻對上了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眸。

同樣戴著面,但眼神悉,帶著安和急切。

那人對著,極輕地“噓”了一聲。

尤宜孜瞬間辨認出這眼神,繃的驟然放松下來,任由對方將完全拖帷幔後的影里。

過帷幔的隙,看見沈硯承和墨原的影疾速掠過,直追著前方另一個慌慌張張的瘦小影而去,呼喝聲漸漸遠去。

原來……追的不是

尤宜孜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緩緩落回原,冷汗卻已衫。

待那三人的影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捂著的手才松開。

旋即拉著面男子,路地穿過幾條窄道,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側門,閃一間只點了一盞小燈的廂房。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早已等候在此的侍琴立刻迎了上來,臉上猶帶驚惶:“姑娘!您可算……”

話音未落,看見尤宜孜後的人,又連忙行禮,“公子。”

拉著尤宜孜進來的男子這才抬手,取下了臉上的面出一張頗為俊朗的青臉龐。

年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朝著尤宜孜規規矩矩地作了個揖,語氣卻親昵:

“九姐姐,驚了。”

來人正是尤宜孜一母同胞的弟,尤家嫡子——尤言景。

兩年多不見,當初那個才到肩膀的十二歲跳年,如今竟已比高出半個頭,姿拔,只是眉宇間那份飛揚的神采和眼底的狡黠,依稀還是舊時模樣。

尤宜孜看著弟弟,心中涌起復雜的暖流,方才的驚懼慌被沖淡不

手虛扶了他一把,語氣帶著無奈和後怕:“十郎,你怎麼在這兒?”

尤言景笑嘻嘻地直起,隨手將面丟在一旁的桌上:

“這不是聽說我那素來以公務為伴的九姐夫,突然轉要長留京城了麼?母親念叨著你,又讓我帶上些新得的滋補藥材去沈府瞧瞧你。我這做弟弟的,自然也掛心姐姐不是?”

他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給尤宜孜,繼續說道:“誰知到了沈府,你那守門的婆子卻說姐姐病了,需靜養不見客。我心想,怎麼也得見上一面,看看我姐姐是真病還是……”

他眨眨眼,“……還是別的。就……嗯,翻墻進去看了看。”

尤宜孜接過茶杯,聞言瞪了他一眼:“又翻墻?統!”語氣卻并無多責備。

尤言景耳垂,這是他一貫心虛時的小作:“姐姐放心,你弟弟我手好著呢,悄默進去的,沒驚沈府一片樹葉。”

他湊近些,低聲音,“正好上司棋那丫頭急得團團轉,才知道姐姐竟來了這攏翠舫。我這不就趕跟來,想著或許能助姐姐一臂之力?方才一看,嘿,來得還真是巧了!”

尤宜孜看著眼前依舊帶著年心的弟弟,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弟弟,生于尤家這般以詩書禮儀傳家的門第,父親尤枕溪為禮部尚書,更是期唯一的嫡子能克紹箕裘,繼承文人缽。

偏偏尤言景自小就對那些經史子集興趣缺缺,反而對騎武藝展現出過人的天賦和熱,一心想著通過武舉軍功建功立業,為此沒挨父親訓斥。

翻墻爬樹、溜出府去武館師,更是他年時的家常便飯。

“是,多虧了咱們的尤小公子,救你姐姐我于水火。”

尤宜孜順著他的話,語氣帶著一調侃。

尤言景毫不謙虛地接了,下微揚:“哎~客氣客氣,分之事。”

尤宜孜飲了口水,潤了潤干嚨,目卻敏銳地落在弟弟略顯游移的眼神上:

“你此番出來,果真只為了來看阿姐?還是……爹又說你了?”

尤言景耳垂的作更明顯了,訕訕一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姐姐的眼睛。”

他嘆了口氣,年老的煩惱爬上眉梢。

“父親想讓我年後進弘文館,跟著那幾個老學究埋頭苦讀。阿姐,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那些之乎者也,聽得我頭大如鬥,哪有策馬揚鞭、挽弓箭來得痛快!”

尤宜孜看著弟弟眼中不容錯辨的抵和向往,心中明了。

嘆了口氣,問道:“所以呢?此番出來,打算躲多久?”

尤言景眼睛一亮,立刻湊上來,帶著點撒的意味:“自然是看阿姐能收留我幾日了!阿姐最疼我了!”

“實在不行……我只好去投奔六姐姐或者七姐姐了。”

他口中的六姐、七姐,便是尤宜孜另外兩位嫡親的姐姐,都已遠嫁。

夫家皆是外地文世家,位不低,但終究不在京城,且有各自的家室,并非理想的躲藏

尤宜孜看著弟弟期待的眼神,想到他方才的及時相助,再想到沈府如今復雜的局面……

多一個人,或許也多一份變數,但畢竟是脈相連的親弟弟。

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縱容和一擔憂:

“罷了。老規矩,隨我回府吧。只是需得小心,莫要讓人知曉,尤其……莫要撞見你姐夫。”

尤言景立刻眉開眼笑,連連保證:“阿姐放心!我定當悄無聲息,絕不給你添麻煩!”

……

第二日一早,沈府西側,敬熙堂

二夫人葉驚秋擱下羊毫筆,宣紙上墨跡未干的《秋風詞》婉轉纏綿。

年過三旬,姿容依舊秀麗,尤其是一雙秋水眸,流轉間總帶著幾分說還休的致。

心腹肖嬤嬤附耳低語了幾句。

葉驚秋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眼底卻無溫度:“當真?”

“千真萬確!門房那小子親眼瞧見夫人邊的侍琴鬼鬼祟祟從後角門出去,沒多久,夫人也換了不起眼的裳溜出去了。看方向……怕是往城南攏翠舫那邊去了。”

肖嬤嬤語氣興,“這都過子時了,還未見回呢!”

葉驚秋輕輕吹了吹紙上墨痕:“我那大嫂最重規矩,若知道千挑萬選的兒媳婦,竟是個耐不住寂寞、夜奔花舫的……呵。”

放下筆,“走,去東苑。這麼大的‘好事’,總得大嫂也知曉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