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溪書院每門課程,都有一座獨立院落。
院落里除了授課的學堂,還分設了男更室。
此時已至正午,課程結束,學子們都去了膳堂。
院靜悄悄的,只余風吹樹葉的輕響。
夜景瀾抱著溫眠,推開子更室的門,徑直走到屏風後將放在地上。
“你在這里等著,侍馬上就到。”
溫眠攥著披風,緩緩抬起眼,長長的睫像蝶翼般扇了扇,聲音:“你怎麼認出我的?”
夜景瀾眼底含笑,低聲道:“我天生對氣息敏,你上味道很特別,聞過便記住了。”
“什麼味道?”溫眠下意識地抬手嗅了嗅袖,一臉茫然,“我怎麼沒聞到?”
夜景瀾俯,微微湊近,聲音低沉磁:“很甜,很香。”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男子上沉香混著白梅的冷香縈繞在溫眠鼻尖。
看到眼前放大的俊臉,溫眠下意識後退一步,像驚的小兔子飛快低下頭,耳紅得快要滴。
夜景瀾看著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直起道:“我去門外,你自己在這里,可以嗎?”
溫眠輕輕點了點頭。
夜景瀾剛邁出一步,袖就被拉住了。
他回頭,對上溫眠帶著祈求意味的水潤眸子,瞬間明白的顧慮,安道:“放心,我不會你容貌的事。”
溫眠松了口氣,小聲道:“謝謝。”
夜景瀾頷首,轉走出門外,負手立在院中。
一炷香後,紅拂手里提著一個包裹,輕盈地落在院,躬行禮:“主子。”
夜景瀾淡淡吩咐,“進去,仔細伺候。”
“是。”
紅拂推門而,走到屏風前:“姑娘,需要奴婢進去幫忙嗎?”
“不…..不用。”溫眠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幾分赧,“你把東西放在榻上就好。”
紅拂依言走屏風後,將包裹放在小榻上躬退了出去,全程垂著頭,目不曾有半分偏移。
溫眠打開包裹,里面是一件淺紫長,擺用銀線繡著紫藤花,料子花雅致,竟是喜歡的樣式。
除此之外,還有一套干凈的,以及……月事帶。
溫眠心頭一暖,快速清理完換上,將披風疊好,才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紅拂連忙上前,接過手里換下的子:“姑娘,給奴婢理就好!”
“有勞了!”溫眠道了聲謝,推門出去。
站在院中的夜景瀾聽到靜,轉過頭,目落在溫眠上,眼底的清冷疏離褪去幾分。
溫眠走上前,福了福:“今日多謝夫子。”
“你今日謝過很多次了!”
夜景瀾頓了頓,輕聲問道:“你溫眠吧?我可以喚你眠眠嗎?”
溫眠抿了抿,沒有說話。
夜景瀾看著沉默不語,又道:“不可以嗎?家中小妹和你一般年紀,我又虛長你十歲,現在我們也算是識了,不是嗎?”
溫眠抬眸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可以的。”
“你可以我景哥哥。我只是代課,不算你的夫子。”
溫眠小聲喊了聲:“景公子。”
夜景瀾也不勉強,話鋒一轉:“聽聞子癸水時頗為不適,下午我已替你告了假,送你回去吧。”
溫眠連忙搖了搖頭:“我自己回去就行。”
夜景瀾看著抗拒的樣子,低聲音試探:“聽聞眠眠和書院一名玄夜的學子走得很近,你是怕他看到誤會嗎?”
“不是!”溫眠小聲反駁,臉頰卻紅了。
夜景瀾低笑一聲,語氣不容拒絕:“走吧,莫要推辭。我保證不會讓人看到。”
話音未落,他俯將溫眠打橫抱起。
在的呼聲中,飛掠了出去,落在書院後面的小巷里。
巷子深,馬車靜靜停在那里,正是昨日棲雲別苑那輛。
夜景瀾把溫眠放在地上,扶著一起上了馬車。
“去城東溫宅。”
車外的暗衛應聲,揚鞭一揮,馬車駛。
車廂溫眠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和側的夜景瀾拉開些許距離。
夜景瀾看在眼里,輕聲問道:“眠眠很怕我?”
溫眠低著頭,抿了抿:“沒有,我這是…..這是敬畏。你…..你畢竟比我年長,又是夫子。”
眼前的男子看似溫潤平和,可總覺得他深不可測,周氣息莫名讓人生畏。
夜景瀾聞言,沉聲道:“眠眠是覺得我年紀太大了?不知那位玄夜的學子年方幾何?”
溫眠被他問得惱了,皺起小臉,嗔道:“景公子,我…..我不舒服,不想說話了。”
夜景瀾看著氣惱的俏模樣,收斂神,語氣帶上幾分歉意:“是我唐突了。眠眠休息會兒吧。”
溫眠輕輕“嗯”了一聲,竟真的閉上了眼睛。
馬車轱轆轱轆向前駛著,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溫眠本就起得早,又趕上癸水初至,子乏得厲害,沒一會兒,便抵擋不住困意。
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栽倒。
夜景瀾眼疾手快,小心翼翼地將攬進懷里,靠在自己口。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清冷的眸底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意與占有。
半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停在溫宅後門。
夜景瀾低頭,輕輕喚道:“眠眠醒醒,到了。”
溫眠睜開眼,睡眼朦朧,聲音糯帶著幾分沙啞:“到家了嗎?”
“嗯,到家了。”
低沉悅耳的聲音伴隨著一聲輕笑從頭頂傳來,溫眠徹底清醒。
發現自己竟趴在他的口睡著了,連忙直起,臉頰漲得通紅,怯道:“對不起,我……我…..”
夜景瀾輕聲打斷:“無妨。快回去吧,我不下馬車了,免得被人看到惹來閑話。”
“謝謝景公子。”
溫眠再次道了謝,提著擺下車,跑進溫宅後門。
直到看著的影消失,夜景瀾眼底的笑意才緩緩褪去,眸漸沉。
一道黑影閃落在馬車前,正是暗衛景一。
他湊到馬車前,躬行禮:“王爺。”
“何事?”夜景瀾聲音恢復往日的清冷。
景一恭敬回道:“二公子派了暗閣的暗衛,去蘭溪書院參加學考核,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就會正式學。”
夜景瀾摘下佛珠在手里把玩,沉聲問道,“玄辰在書院,可還聽話?”
景一猶豫了一下,如實回道:“二公子回去兩日,就逃課了三次。不過,許是知道王爺你在盯著他,倒是沒敢跑出書院,只在自己的院里和晏遲公子喝酒。”
夜景瀾眼底閃過一無奈,吩咐道:“回府。”
“是。”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