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打開,溫眠提著擺走了出來。
守在門外的珍珠連忙迎了上去,稔地接過手里的布包:“姑娘,都定好了嗎?”
溫眠輕輕點了點頭:“我們回去吧。”
一名裝扮更致的丫鬟從遠走了過來,福了福,語氣恭敬:“姑娘辛苦了。主子吩咐,派馬車送您回去。這里面是定錢,十日後有勞掌柜的派人把服送至別苑。”
“好。多謝!”
溫眠接過錦盒,和珍珠一同走出別苑上了馬車。
馬車剛駛,珍珠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姑娘,快看看給了多定錢!萬一不夠,我們還得回去說呢。”
溫眠打開錦盒,拿出來數了數。
整整十張銀票,每張都是五百兩的面額。
“五千兩!”珍珠驚得低呼出聲:“姑娘,十套妝花紗長,用不了這麼多吧?”
溫眠指尖輕輕拂過銀票,回道:“還定了十套男子雲錦長袍!”
“雲錦?”珍珠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這位小姐真是出手闊綽!”
說完,瞥見溫眠低著頭不說話,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怎麼了?可是剛才那家小姐為難你了?”
溫眠覺得今日的事著一說不出的怪異。
可絞盡腦也想不明白,干脆搖了搖頭,聲道:“沒有,我只是有些困了!等下把東西給哥哥,我們就回家吧。”
“好嘞!”珍珠連忙應下。
回到織錦樓時,已是申時。
溫眠下了馬車就看到溫瑾之正站在門口等候,眉頭微蹙。
迎上去,拉著哥哥走進後堂帳房,將東西遞過去:“哥哥,這是客人的尺碼和定錢。”
溫瑾之打開錦盒,拿出銀票,疑道:“怎麼這麼多?”
說完他又拿起紙看了看,上面除了子的尺寸和喜好,還記著男子袍的要求。
他溫聲問道:“這家小姐的尺寸和喜好,倒和我們一模一樣。怎麼還有男子袍?”
溫眠仰起頭,聲音:“哥哥,那家小姐和我年齡形相仿,又喜好相同。說和我有緣,就把哥哥的袍也給我們做了。”
還好沒摘帷帽,哥哥看不到泛紅的耳和心虛的表。
溫瑾之果然沒起疑,只是不放心多問了一句:“你見到他哥哥了?沒摘帷帽吧?”
妹妹容貌太盛,而織錦樓不過是個商戶,若是遇上有錢有勢的紈绔子弟,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不一定能護住。
“沒有沒有!”溫眠連忙擺手。
生怕溫瑾之再多問,拽著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哥哥,我有點困,賬本我帶回去睡醒看好不好?”
溫瑾之聽這麼說,心疼不已:“回去歇著吧,周叔家里人說他明日就能回來了。”
“那哥哥要是忙不過來,記得喊我。”
“好!”溫瑾之眼底滿是寵溺,“這一單做完,下個月就可以給你買新頭面了。”
溫眠眼睛瞬間亮了,抱著溫瑾之的胳膊:“謝謝哥哥!”
回到溫宅洗漱後,躺在榻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晚飯時溫瑾之還在店里忙碌,珍珠陪著用了一些,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翌日晨起,溫眠覺得腰肢有點酸。
只當是睡太久了,便沒放在心上。
梳洗完畢用了早飯,就匆匆趕去書院。
上午是雅樂課,溫眠學的是琴。
趕到琴室時,里面已經坐了十幾位學子。
往日總是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今日來卻見後排都坐滿了,只有前排還空著一個位置。
坐在空位旁邊的子看到,連忙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溫小姐,坐這里!特意給你留的!”
玄夜護著的事雖未傳到書院外,但書院里已人盡皆知,大家對的態度也變了許多。
溫眠愣了愣,輕聲道了句謝謝,走過去坐下。
剛坐穩,琴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卻不是平日里授課的雅音娘子,而是一名著月白長衫的男子。
他形修長如玉,臉上戴著半張青玉面,遮住了眉眼,只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薄而淡的。
後跟著一名玄小廝,抱著一尾古琴,臂間搭著披風。
男子緩步走到桌案前站定,聲音清冷如玉:“諸位學子,雅音娘子不適,今日由我代為授課。”
溫眠聽到悉的聲音,下意識地抬起頭,撞進一雙淺淡如水的雙眸里。
往下看去,男子手腕上戴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是他!昨日定袍的公子!
溫眠心跳瞬間了一拍,連忙低下頭,攥袖,生怕被他認出來。
琴室里的其他姑娘們,雖看不到男子的全貌,卻被他周清冷矜貴的氣度吸引,一個個都紅了臉。
坐在溫眠旁的子,鼓足勇氣,聲問道:“夫子,請問該如何稱呼您?”
夜景瀾抬眸,聲音平淡無波:“既是授課,以夫子相稱便是。”
旁的小廝將古琴放在桌案上,躬退到一旁。
夜景瀾拂袖坐下,指尖輕輕過琴弦,目有意無意地掃過溫眠的座位,淡聲道:“今日授課曲目——《求凰》。”
說完指尖輕,悠揚的琴聲便從指尖流淌而出。
琴聲時而纏綿悱惻,時而激昂灑,仿佛將那段流傳千古的,盡數融進一曲之中。
一曲終了,琴室里靜了片刻,隨即發出陣陣稱贊聲:“夫子彈得真好!”
夜景瀾微微頷首,開始講解彈奏的技巧。
他的聲音如玉磬擊水,清冽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從指法的運用,到的融,都講解得細致微。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連窗外的風聲仿佛都靜止了。
半個時辰後——
夜景瀾停止講解:“一個個單獨彈奏,過關後方可去用膳。從最後一排開始。”
學子們依次開始彈奏,他則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仔細聆聽。
偶爾會睜開眼,指出彈奏者的不足之,言語簡潔,卻一針見。
一個時辰過去,琴室里只剩下最前排的溫眠和旁邊的子。
旁邊的子正專注地彈奏著,溫眠卻忽然到小腹脹痛,下一熱流涌出。
癸水居然提前來了!
今日穿的春裝料子輕薄淺淡,怕是等彈奏完已出痕跡。
溫眠低下頭,眼眶泛紅,張地攥袖,手足無措地坐在原地。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在桌前響起:“這位學子,到你了。”
溫眠渾一,低頭咬著瓣,眼淚不控制地落了下來,砸在琴弦上。
夜景瀾見哭了,連忙在面前蹲下,聲音放了幾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關切:“怎麼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溫眠咬著,搖了搖頭,眼淚卻落得更兇了。
夜景瀾鼻尖忽然嗅到一淡淡的腥氣。
他心頭一,問道:“你傷了?”
轉頭對小廝吩咐道:“去醫師過來!”
“別!”溫眠猛地拉住他的袖,抬起頭,眼眶通紅,水瀲滟,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有傷,我只是……只是…….”
夜景瀾眸微,安道:“你認出我了,是不是?別怕,慢慢說,告訴我你怎麼了。”
溫眠的臉漲得通紅,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癸水來了。”
夜景瀾的耳尖,紅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小廝道:“披風。”
小廝連忙把臂間的披風遞過去。
夜景瀾接過,輕披在溫眠上,將裹好後打橫抱起。
溫眠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驚呼出口:“夫子,你……你放我下來!”
夜景瀾低頭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笑意:“別怕,我只是帶你去更室。”
溫眠臉頰滾燙,低下頭小聲道了聲:“謝謝”!
夜景瀾抱著穩步走出琴室,路過小廝邊時,沉聲吩咐道:“回府派人過來,帶些子用品。”
小廝躬應下,直接飛掠出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