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翌日，溫眠下午沒有課程。
禮學課結束後，珍珠便來接一同回了溫宅。
回到月眠苑，卸去臉上的偽裝，褪下上的素襦，換上哥哥新給做的桃花。
由輕薄的流雲紗裁制，風一吹便翩然起舞，擺繡著纏枝桃花紋，走時宛若蝶翼翻飛。
珍珠又給梳了個蓬松的側編發，隨手摘了幾朵院的桃花，點綴在發間。
溫眠對著銅鏡滿意地照了照，然後和珍珠一同坐在院中，簡單用了午飯。
今日天氣格外好，明，微風拂面。
院桃樹開得正盛，白的花瓣簌簌飄落，鋪滿了青石板地面。樹下擺著一張藤制搖椅，旁邊的矮幾上放著清茶和點心。
溫眠進屋拿了一本游記，躺在搖椅上翻看著，聲對珍珠道：“你去午憩吧！我看會兒書！”
珍珠將一件薄披風搭在搖椅扶手上，又替添了杯熱茶，笑道：“我不困，在這里陪著姑娘。”
溫眠沒再勸，目重新落回書頁上。
一躺在搖椅上，桃花瓣很快沾了滿，發間的桃花與枝頭的春相映趣，人比花，宛如誤凡塵的桃花仙子。
沒多久，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來人是管家李叔的娘子王氏，府里人都李嬸。
溫宅人不多，除了溫眠兄妹和珍珠，就只有李叔一家三口，外加一個打雜小廝和一個使丫鬟。
平日里李嬸負責廚房，格爽朗手腳麻利，做的飯菜很合溫眠胃口。
看到進來，溫眠放下書，坐起：“李嬸，你怎麼來了？”
珍珠連忙起，要給讓座。
李嬸擺了擺手，笑著道：“珍珠你坐吧，我就是來傳個話。”
看向溫眠，繼續道，“剛才李平他爹去店里送飯菜，帳房的周先生昨夜突發急病，今日只能在家休養。公子讓他回來問問，姑娘能不能去帳房幫幫忙？”
溫眠一聽，當即站起：“那我們快走吧！珍珠，去拿頂帷帽來！”
珍珠應聲，快步跑進屋里取帷帽。
李嬸一臉慈地看著溫眠：“那姑娘去吧，我去買菜！晚上給姑娘做髓筍和清蒸鰣魚。”
溫眠眉眼彎彎，聲應道：“好呀！你做的菜，我都吃。”
不多時，珍珠取來帷帽，替溫眠戴好。
二人坐上馬車，徑直往織錦樓趕去，從後門悄悄進了鋪子。
前堂傳來此起彼伏的談笑聲、砍價聲，還有伙計們招呼客人的聲音。
人聲鼎沸，熱鬧得很，一聽便知生意紅火。
織錦樓店面不大，但在東市也算小有名氣。
不僅賣，還可據客人的要求定制面料和款式，款式新穎，做工細，價格又公道。
這幾日恰逢踏春時節，買新的客人更是絡繹不絕。
李平從前堂跑出來，見到溫眠連忙道：“姑娘你來了！公子這會兒正忙著招呼客人，實在不開，你直接去帳房吧，我得去庫房搬貨！”
“你去忙便是！”溫眠點點頭，又對珍珠道，“你也去前堂搭把手招呼客人。”
珍珠應了聲好，掀開簾子往前堂去了。
溫眠提著擺，徑直走進後院的帳房。
帳房，桌上堆著一沓未理的賬本。
走到桌前坐下，拿過算盤，便開始翻看賬本。
臨近未時，前堂來了一位穿著青緞長的丫鬟，頭上戴著兩朵巧珠花。
一看便是有錢人家出來的。
徑直走到柜臺前，對正忙著的溫瑾之問道：“掌柜的，貴店今日可否過府量裁？”
溫瑾之放下手里的活計，拱手笑道：“姑娘，實在抱歉，今日店實在不出人手。要不您留下宅邸位置，我改日派人去府上？”
那丫鬟卻皺起眉頭：“掌柜的，我家小姐要定十套妝花紗，趕在踏春時穿。價錢不是問題，只求能盡快做好。”
十套妝花紗！
溫瑾之心頭一跳，這一單的利潤抵得上店里賣兩三個月了。
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他沉片刻，看向一旁的珍珠：“珍珠，你隨這位姑娘去一趟，仔細記下小姐的尺寸。”
誰知那丫鬟瞥了珍珠一眼，輕笑道：“我家小姐千金玉，怎麼能讓這樣手腳笨的丫鬟？店里的繡娘不能去嗎？”
珍珠被說得臉一紅，低下頭。
溫瑾之的臉也沉了沉，耐著子道：“姑娘，實在是店里的繡娘都在趕工，一個都不開。要不你去別家看看吧！”
這時在簾子後聽了一會的溫眠掀簾走了出來，聲道：“哥哥，我去吧。”
那丫鬟打量了溫眠一眼，見雖戴著帷帽看不出容貌，但穿著得形窈窕，一雙手纖細修長若凝脂。
滿意地點點頭：“這位姑娘可以。”
溫瑾之卻連忙道：“抱歉！不是店里的人，從未……”
“掌柜的，這可是幾千兩銀子的大單子，你確定要往外推？”那丫鬟打斷他的話，語氣不耐。
溫眠拉了拉溫瑾之的袖，小聲撒：“哥哥，沒事的，讓珍珠陪我去。我還想買下個月新出的頭面呢。”
溫瑾之聽這麼說，沉思片刻，終究是松了口。
他看向那丫鬟，問道：“敢問姑娘，貴府宅邸在何？”
“城東河邊，棲雲別苑。”丫鬟淡淡道。
溫瑾之點了點頭，叮囑溫眠：“，早去早回！”
說完看了一眼那丫鬟，低聲音補充道：“若是那小姐刁難，你直接回來，不要讓自己委屈！
“哥哥，我知道了。”溫眠點點頭。
那丫鬟催促道：“姑娘，我家小姐還等著呢。府里的馬車就在門外！快走吧！”
三人走出織錦樓，門外不遠果然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通烏木打造，車廂雕繁復花紋，車蓋四角掛青玉鈴鐺，著致。
溫眠和珍珠隨丫鬟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朝著棲雲別苑而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馬車停了下來。
丫鬟率先下車，掀開車簾道：“姑娘，請吧。”
溫眠扶著珍珠的手走下馬車，抬頭去，只見眼前是一座氣派的宅院。
朱漆大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棲雲別苑”四個大字，筆鋒凌厲，氣勢不凡。
門口站著兩個著勁裝的護衛，眼神銳利，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兩人跟著丫鬟走進去，院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種著名貴的花草樹木，假山流水，亭臺樓閣，一步一景。
往來的丫鬟小廝都穿著統一的服飾，言行舉止規規矩矩，沒有半分喧嘩。
珍珠忍不住小聲對溫眠道：“姑娘，這家看著規矩大，我們小心行事。”
溫眠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說話間，兩人跟著丫鬟走到一主院門口。
丫鬟停下腳步，對著溫眠道：“姑娘請，我家主子就在里面。”
溫眠推開院門走了進去，珍珠上前一步，想要跟著進去。
那丫鬟攔住：“我家主子怕生，請這位姑娘在此等候！”
溫眠回過頭，聲道：“珍珠，你就在這里吧！我很快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