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穩穩停在織錦樓後門。
溫眠扶著珍珠的手,擺輕晃走下馬車,臂彎的披帛隨風漾起一層漣漪。
後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開門的是管家李叔的兒子李平,他看到溫眠,連忙拱手笑道:“姑娘來了!”
“哥哥呢?”溫眠抬手攏了攏帷帽的輕紗,聲問道。
“公子正在前面忙呢!”
李平了額頭的汗,滿是喜氣,“今兒個咱們店里生意可好了,開門後客人就沒斷過,連賬房周叔都出去幫忙了!”
他側讓開道路,引著溫眠往里面走:“前面人多眼雜,別沖撞了姑娘。你先在隔間里坐會兒,我去公子!”
“好,辛苦你了。”溫眠點點頭,走進隔間。
不過片刻功夫,隔間的門就被推開。
溫瑾之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溫和:“來了!吃過午飯了嗎?”
“還沒呢。”溫眠搖搖頭,看到哥哥這般辛苦,心疼不已。
溫瑾之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歉疚:“,哥哥原本說好今日帶你出去玩的,可沒想到店里實在是不開。”
溫眠連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聲音糯:“哥哥,沒事的!店里忙是好事呀,下次再出去玩也是一樣的!”
溫瑾之被哄得笑了起來,抬手了的發頂。
然後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遞給:“拿著吧。”
溫眠看著那幾張銀票,加起來足足有三百兩,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哥哥,這是?”
“不是喜歡玲瓏坊那套頭面嗎?讓珍珠陪你去買,剩下的錢,買點你吃的糕點。”
溫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接過銀票,甜甜道:“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
“買完就乖乖回家,別跑。”溫瑾之叮囑道。
“嗯嗯!”溫眠用力點頭。
溫瑾之又轉頭囑咐珍珠:“看好姑娘,切記,帷帽不能摘!”
“是,公子!”珍珠連忙應下。
溫瑾之了溫眠的臉頰,笑著道:“去吧,哥哥忙完就回家陪你。”
玲瓏坊就在西市,離織錦樓隔著一條街的距離。
溫眠和珍珠慢悠悠地走著,逛了逛路邊有趣的小攤子,心越發明。
很快,玲瓏坊的招牌便映眼簾。
鋪子門面是致的梨花木打造,掛著兩串細碎的銅鈴,推門而時,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店鋪著淺青地毯,貨架上擺著琳瑯滿目的首飾。在的映照下熠熠生輝,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熏香。
掌柜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溫婉娘子,梳著整齊的發髻,穿著一素雅藍。
看到人進來,連忙笑著迎了上來:“二位姑娘,想買點什麼?”
珍珠笑著問道:“掌柜的,上個月店里那套珍珠桃花頭面,還在嗎?”
掌柜臉上出幾分歉意:“不巧得很,那套頭面前幾日被買走了。要不姑娘看看別的?店里昨日剛到了兩套新頭面,款式都很別致。”
珍珠轉頭看向溫眠,小聲問道:“姑娘,要不咱們看看?”
溫眠心里掠過一小小的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那就看看吧。”
掌柜的見狀,連忙轉從柜臺里端出兩個紅漆托盤,笑著遞到溫眠面前。
“姑娘瞧瞧,這兩套都是昨日剛到的,款式新穎,做工致。”
托盤里,一套是芙蓉頭面。
主釵的芙蓉花瓣用細膩的晶雕琢而,花瓣邊緣還鑲嵌著細碎小米珠,花蕊綴著圓潤的珍珠,看著艷又大方,旁邊擺放著配套的珠花、耳墜也分外致。
另一套則是黃迎春花頭面。
發釵上的迎春花瓣層層疊疊,點綴著米粒大小的黃寶石,釵頭垂下的流蘇是由細小的珍珠串,與溫眠今日的恰好相配。
更別致的是,這套頭面配了一枚面部花鈿,黃瑪瑙打磨薄如的花瓣,中心嵌著一顆珍珠。
溫眠眼中劃過一驚艷,手拿起那支迎春花發釵,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寶石,不釋手。
掌柜的眼尖,立刻笑著說道:“姑娘好眼!您今日穿的長,和這套頭面絕配!踏春時節出去定能艷驚四座!”
溫眠原本最喜歡的是桃花,可看著手里的迎春花發釵,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陣喜歡。
抬頭問道:“掌柜的,這套多錢?”
掌柜的聽到糯的聲音,想起了家中的,語氣不由得了幾分:“這套頭面用料考究做工致,只要三百二十兩銀子!”
溫眠眼神一暗,咬了咬,放下手里的發釵。
掌柜的心下了然,連忙道:“看姑娘應該比我家里的兒大不了多,小姑娘難得遇到一套喜歡的頭面,就三百兩吧!”
“謝謝掌柜姐姐!”珍珠連忙應下,笑著道:“姑娘,喜歡就買下來吧!”
溫眠點點頭,笑著說道:“多謝掌柜的,那就包起來吧。”
就在這時,一道蠻的聲從門外傳來:“這套頭面,本姑娘要了!”
來人是蘭溪書院的同窗吳雨菲,往日和劉婉如走得極近。
著一錦,後跟著一個丫鬟,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吳雨菲走到柜臺前,頤指氣使地說道:“掌柜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給我包起來!”
掌柜的連忙陪笑道:“實在對不住,這套頭面是這位姑娘先看上的。要不您看看這套芙蓉頭面?配您上的再合適不過了。”
吳雨菲嗤笑一聲,斜睨著溫眠,語氣刻薄:“付錢了嗎?沒付錢就不是的!我就要這套迎春花的!”
溫眠不想惹事,拉了拉珍珠的袖,小聲說道:“走吧,我不要了。”
可吳雨菲卻不肯罷休,上前一步攔住了的去路,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珍珠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溫眠護在後,皺眉道:“這位姑娘,我們哪里得罪你了?你為何要這樣咄咄人?”
吳雨菲臉一沉,低聲說:“要不是,林婉如昨日怎麼會甩我一掌?還和我絕?”
溫眠聽這麼說,心下了然!
想必昨日就是向林婉如告狀,說玄夜在馬場上對自己又摟又抱,卻瞞下了周明軒的事!
溫眠咬了咬,開口道:“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吳雨菲輕笑一聲,目落在溫眠的帷帽上,眼底閃過一惡意:“溫眠,你那張臉有什麼好遮的?出門還戴帷帽,真是丑人多作怪!”
珍珠氣得臉發白,就要上前理論:“你……”
溫眠連忙拉住,抬頭看向吳雨菲,語氣難得著幾分冷:“吳小姐,你昨日既然在馬場,想必知道發生了什麼?就不怕我把今日的事說出去?”
吳雨菲聽懂了的言外之意,臉一變,隨即又冷笑一聲,湊近低聲道:“你別得意,玄夜不過是玩玩你而已,難不你說什麼他都信?”
說完,手就要去扯溫眠的帷帽,想讓當眾出丑。
“啊——!”
吳雨菲的手還未到帷帽,就被一顆飛來的紅寶石擊中,手背留下一個窟窿,鮮汩汩地流了出來。
捂著手,疼得臉慘白,抬頭怒喝道:“誰敢打本姑娘?!”
門口傳來一聲輕笑,夜玄辰著玄勁裝,臉上戴著半張狐貍面,手里把玩著幾顆澤鮮艷的寶石,步伐散漫地走了進來。
玄一則隨其後,姿拔如松。
盡管他遮著半張臉,吳雨菲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嚇得連連後退:“玄……玄公子!”
夜玄辰抬眸睨了一眼,語氣漫不經心:“還不滾?”
吳雨菲哪里還敢多待,捂著流的手,狼狽地帶著丫鬟跑了。
溫眠看著夜玄辰,心里莫名委屈。
自己被針對,說到底都是因為他。
拉著珍珠的手就想走,卻被夜玄辰喊住了。
“溫小姐,不是要買頭面嗎?怎麼走了?”
珍珠察覺到不對勁,小聲問道:“姑娘,你認識這位公子?”
剛想說不認識,夜玄辰果斷開口,語氣戲謔:“我們是同窗。”
他說著,轉頭看向掌柜的,吩咐道:“把這兩套頭面都包起來。”
玄一立刻上前,掏出一疊銀票遞了過去。
溫眠連忙轉過,急聲道:“不用!珍珠,我要那套迎春花的,付錢!”
珍珠上前掏出溫瑾之給的銀票,遞到掌柜面前。
掌柜的看著兩人遞過來的錢,左右為難,不知該接哪一個。
夜玄辰對著玄一抬了抬下。
玄一默默將銀票收了回去。
掌柜的見狀,接過珍珠手里的銀票,手腳麻利地將頭面裝盒包好,遞到珍珠手中。
溫眠對著夜玄辰微微頷首,拉著珍珠,快步走出了玲瓏坊。
夜玄辰站在原地,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狐貍面下的眸子幽深如潭,讓人不敢直視。
小兔子這是……生氣了?!
待店的人都走了,門口的小廝才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撿起地上那顆紅寶石。
“掌柜的,您看這個……”
掌柜的接過仔細一看,頓時瞪大了雙眼。
這顆紅寶石澤純正,質地通,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極品。
一顆就能買下店里至十套頭面!
看著門口的方向,喃喃自語:“這般貴氣人的公子,怎麼會出現在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