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夜玄辰踏著月回到城西鳴珂別苑。
玄一閉著眼雙手環,靠在門外廊柱上守著。
忽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主院門口,足尖點地,悄無聲息。
“誰?”
玄一瞬間睜開眼,目如炬,語氣警惕。
黑影從門外走,出一張冷峻的臉:“是我。”
來人正是江南王的暗衛統領,景一。
玄一認出他,眉頭微蹙:“你來做什麼?”
景一目落在屋方向,沉聲道:“二公子在里面?”
玄一剛要開口,屋就傳來夜玄辰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進來吧。”
景一躬應是,推門而,徑直走到湯池外的紗幔外。
隔著朦朧的紗帳,能約看到夜玄辰的影,
他靠坐在池中,手中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周彌漫著慵懶又危險的氣息。
溫熱池水漫過理分明的膛,墨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昳麗妖冶。
景一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二公子,王爺請您明日回府陪太王太妃用膳。”
夜玄辰指尖挲著杯沿,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地笑意:“祖母這是想我了?”
“是。”景一垂著頭,如實回道,“您已八九日未回王府,太王太妃日日念叨。”
“知道了。”
夜玄辰仰頭飲盡杯中酒,酒順著角落,淌過線條分明的下頜,沒水中。
景一遲疑了一下,追問:“那明日…..”
“我辦完事,自會回去。”夜玄辰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
景一還想再勸兩句,可對上紗幔後那雙驟然冷下來的眸子,心頭一,連忙低下頭:“是!屬下告退!”
說完,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廊下的玄一看到他出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重新閉上眼。
這時湯池再次傳來夜玄辰的聲音:“玄一,進來。”
玄一連忙推門而,走到紗幔外:“主子。”
夜玄辰指尖輕輕敲擊著白玉酒杯,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錦繡坊的事,進展如何?”
玄一沉聲回話,“錦繡坊今日午後已閉店,趙夫人試圖府求助被守在府外的人攔下。趙家明日夜前,必定會搬出臨安城。”
“很好。”
夜玄夜手持酒杯朝著玄一勾了勾手指。
玄一會意,開紗幔,快步走到池邊,單膝跪在夜玄辰側,為他斟滿酒杯,俯首聽令。
夜玄辰側過頭,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玄一眸一沉,隨即沉聲應道:“屬下明白!定不會出半分破綻!”
“去吧。”
夜玄辰揮了揮手,重新靠回池壁,閉目養神。
……
江南王府書房,燭火通明。
江南王夜景瀾著一襲月白錦袍,繡著流雲暗紋,銀滾邊在燭火下泛著溫潤澤,襯得他姿拔如松,寬肩窄腰的線條利落流暢。
墨發用一頂羊脂白玉發冠束起,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額前,非但不顯凌,反倒添了幾分清逸出塵的韻味。
他正低頭批閱著文書,手腕上一串沉香木佛珠襯得愈發皓白如玉,落筆作行雲流水。
“王爺。”
景一推門而,躬行禮。
夜景瀾抬起頭,出一張驚為天人的臉,五立深邃,鼻梁高筆直,瓣薄而淡。
雙眸澄澈,眸流轉間,仿佛有月華沉淀其中,卻又深邃得讓看不。
周著清冷矜貴,眉眼間自帶上位者的威嚴,讓人之心生敬畏。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辨喜怒:“不肯回來?”
景一垂著頭,如實回道:“是。二公子說,他辦完事自會回府。”
夜景瀾搖了搖頭,語氣滿是縱容和無奈:“越發任胡鬧了。書院好幾天沒去,王府也不回。”
景一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王爺,可要屬下去查一下二公子的行蹤?”
“不必。讓他知道了,又要鬧脾氣!”
夜景瀾頓了頓,繼續道,“本王明日親自去別苑找他。”
景一言又止,似有話要說。
夜景瀾抬眸看他:“還有其他事?”
景一咬了咬牙,沉聲回道:“監視各方員的暗衛傳信,二公子今夜帶著暗閣的人,圍了司理參軍府。發生了什麼,暗衛不敢擅自去查。只是二公子離開後沒多久,參軍府的四爺就死了。”
夜景瀾批閱文書的手猛地一頓,沉默片刻,緩緩道:“司理參軍周肅?明日巳時,傳他來見本王。”
“是!”景一躬應下,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