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二刻,夜如墨。
司理參軍府的花廳,燈火通明。
周肅著常服坐在主位,嫡子周予安和夫人錢氏陪坐。
三人圍坐在桌前用膳,氣氛還算融洽。
忽然,一名門房小廝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臉慘白,子抖得不樣子:“老爺!大事不好了!”
周予安眉頭一蹙,放下筷子,沉聲呵斥:“慌慌張張何統!慢慢說!”
小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中滿是驚恐:“有一伙人兇神惡煞的,直接砸破府門,闖進來了!”
周肅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放肆,竟敢擅闖員府邸!安兒,去調集府兵。我倒要看看,是誰如此猖狂!”
他話音剛落。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花廳所在的院落門口傳了進來。
“周參軍好大的威。”
周肅和周予安聞聲轉頭,看清來人的臉時,臉瞬間煞白,臉上的怒容然無存。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滿眼驚駭,連忙帶著錢氏快步迎上去,跪倒在地:“下有失遠迎,還請二公子恕罪!”
夜玄辰瞥了一眼跪地的三人,也不他們起。
徑直走到院中,在玄一搬來的梨花木圈椅里坐下:“難得周參軍還記得我。”
周肅頭埋得極低,語氣恭敬:“半年前,下有幸去江南王府參加太王太妃的壽誕。當時二公子在高座之上,宇軒昂,風姿卓絕。那般氣度,下遠遠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敢忘記。”
一旁的周予安也連忙附和,聲音討好:“二公子,我也是崇正書院的學子。曾在棋藝課上,有幸與二公子對弈過一局。”
夜玄辰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漠然:“不記得。”
周予安笑臉僵了僵,卻不敢有毫氣惱,反而越發恭敬地低下頭。
夜玄辰看著三人戰戰兢兢的模樣,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都起來吧,別跪著了!”
周肅三人如蒙大赦,這才敢巍巍地起,垂手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
錢氏更是臉發白,腳發,險些站不住。
“周參軍。”夜玄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肅連忙躬上前:“下在。”
夜玄辰指尖挲著下,慢悠悠道:“聽聞府上有位爺,周……周什麼來著?”
玄一沉聲補充道:“周明軒。”
“對,周明軒。”夜玄辰打了個響指,眼底閃過一冷,“把他來,我見見。”
周肅心里咯噔一下,額頭冷汗直冒,連忙對著後的管家吩咐:“還不快去喊那逆子!就說有貴人來訪,讓他速速過來!”
“是,老爺!”管家不敢耽擱,轉就跑。
周肅對著夜玄辰出諂笑容:“二公子,不如先移步花廳,下和犬子陪您喝兩杯。”
夜玄辰挑了挑眉,語氣慵懶:“不急!我可是特意安排了一場好戲,一起看看?”
“是。”
周肅連連應下,對錢氏吩咐道:“你親自去給二公子準備些瓜果點心,再沏一壺好茶。”
錢氏對著夜玄辰福了福,匆匆退下去準備。
夜玄辰靠在圈椅里,單手支額,閉目養神。
院落里靜得可怕。
周肅和周予安站在一旁,渾繃,後背早已被冷汗浸。
一刻鐘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周明軒一寶藍錦袍,急匆匆地邁進院門。
看到坐在院中的夜玄辰時,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中燒,指著他大喊:“玄夜!你怎麼會在這里?!”
周肅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呵斥:“大膽!逆子,還不跪下!”
周明軒被父親的呵斥聲震得一愣,轉頭看向周肅,滿臉不解:“爹!他今日差點一箭死兒子!你還不快把他拿下,給兒子出氣!”
周肅嚇得渾發抖,上前狠狠甩了周明軒一掌,朝著他的窩踹了一腳,怒聲罵道:“住!孽障!跪下向二公子請罪!”
周明軒跪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夜玄辰:“二……二公子?”
周予安連忙上前,躬道:“二公子是江南王唯一的胞弟!”
“江…..江南王胞弟?”
周明軒臉瞬間慘白如紙,連連磕頭,聲音抖:“二公子恕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二公子饒命啊!”
夜玄辰這才緩緩睜開眼,目落在周明軒上,眼底滿是戲謔:“我還是喜歡你剛才囂張跋扈的模樣,現在這般卑躬屈膝,無趣得很。”
他站起,了個懶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明軒,淡淡開口:“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周參軍……”
“下在。”周肅連忙躬回話。
“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撤走。”
“是!”周肅連忙遞給管家一個眼神。
管家心領神會,立刻帶著院里的丫鬟小廝,匆匆退了出去,將院門輕輕關上。
院落里,只剩下夜玄辰的人,還有周肅三人,以及跪在地上的周明軒。
夜玄辰抬手,指了指錢氏:“你,過來。”
錢氏嚇得渾一,腳步踉蹌地走上前,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怕什麼?”夜玄辰勾了勾角,語氣聽不出喜怒,“我看起來像是嗜濫殺之人?”
錢氏不敢松懈,聲音發:“二公子有何吩咐?”
“去給貴府的四爺端一碗啞藥來。”夜玄辰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徹骨寒意。
“二公子!你……”周肅猛地抬頭,臉大變。
夜玄辰微微挑眉:“嗯?”
一聲輕哼,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周肅渾一,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攥拳頭,終究是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夜玄辰看錢氏站在原地不,眼底閃過一冷:“怎麼?沒有?本公子怎麼聽說,三個月前,夫人院里有個丫鬟……”
“二公子稍等,妾去去就來!”錢氏臉慘白,生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連忙打斷他的話。
匆匆轉離去,路過周肅面前時,二人換了一個眼神。
夜玄辰坐回圈椅里,聲音慵懶:“玄一,本公子就說不用準備,自有好心人相助。”
玄一躬道:“主子英明。”
跪在地上的周明軒想要開口求饒,卻被玄一眼疾手快地點了位,眼中滿是恐懼。
周肅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二公子,這逆子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您?不如把他給下親自置,免得臟了您的手。”
夜玄辰抬眼,目落在他上,冷冽的聲音里著一詭異溫:“他居然說本公子養的小兔子丑。本公子必得親自手,才能消氣!”
周肅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緣由,連忙躬道:“這逆子竟敢以下犯上,折辱二公子的寵,該罰!您的寵定然絕非凡品,世間有!”
“拍馬屁。”夜玄辰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