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佳佳”全名“尤佳”，是個律師，是溫若過去二十五年的生命里，是關系最好的朋友。
兩人高中相識，後來又上了同一所大學，七年的時間，早已讓們的關系親無間，不分彼此。
轉折發生在三年前，也就是溫若打算和顧津言結婚的時候，尤佳極力反對。一再強調顧津言沒溫若想象的那麼喜歡，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可那時的溫若哪里聽得進去，腦上頭，一心只想和顧津言結婚。以為一點喜歡已經足夠，哪怕沒有，也是可以培養的，有的是耐心和時間去等。
眼見勸不，又不想眼睜睜看著和顧津言結婚，一氣之下，兩人斷，自此，再沒有任何聯系。
如今時過境遷，再回頭去看當時的形，溫若這才意識到，佳佳應該是一開始就看了事的本質，所以才會那麼勸。
可惜，當時的卻怎麼也看不。
電話里良久沒有聲音，溫若以為斷線了，便又嘗試地了一聲：“佳佳，你在聽嗎？”
“嗯，”尤佳這才應了一聲，聲音依舊冷，卻已經沒了最開始的疏離，“你現在在哪？”
溫若抬頭看了一眼“翠湖雅居”的牌子，不想佳佳牽涉太多，便報了一個不遠街道的名字。
“在那等我，我馬上過去。”
“不用了，我……”
“在那等我，”溫若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我過去很快，大概三十分鐘，你先找個暖和的地方待著。”
“嗯。”聽到這話，溫若忍不住眼眶發酸。雖然的話聽起來很強，語氣也不溫，可溫若知道這就是。一個刀子豆腐心，在狼狽的時候永遠都可以依靠的人。
北城冬日氣溫低，在外面沒多會兒，溫若便覺手腳冰涼。
用手機搜索附近的咖啡店，點了一杯特價咖啡，打算先去那里將就一下。剛準備過去，手機突然響，是顧津言打來的電話。
溫若開接聽鍵，手機里立時傳來一道冷漠又不耐的聲音：“你打了安安，還砸了東西？”
從翠湖雅居離開不過才十分鐘，這麼短的時間，顧津言就已經過來興師問罪了，看來他對這個孩子還真是在意得可以。
“是我做的。”溫若沒有辯解。
“看來我對你還是太仁慈了，”電話里的顧津言冷笑一聲，“做這些之前，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承擔後果？”
他聲音一冷，溫若就條件反地開始發怵。過去三年，只要顧津言一用這種語氣和說話，便會任由他罵，或者立馬認錯服，時間不限，直到他消氣為止。
長久以來的習慣刻在里，有時候比DNA還要可怕。
溫若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臟，盡量保持理智平靜：“顧津言，你別忘了，那套房子是我和你的婚房，顧子安也是我和你領養的孩子。我在自己的家里，摔自己的東西，打自己的孩子，有什麼問題嗎？”
話音落，電話那頭果然陷死一般的寂靜。
溫若也不說話，就這麼沉默和他對峙著。
知道剛才那句話對顧津言的殺傷力，就是故意那麼說的。既然他們設了這個局，那就來陪們演這場戲。
“溫若，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誰給你的膽子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隔著手機，溫若都能覺到電話那頭他的慍怒。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以前在他面前，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說難聽點就是他顧津言的一條狗，現在卻敢懟他了，換誰都很難接吧。
“長在我上，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溫若！”顧津言冷言呵斥道，“念在你母親生病，你心不好，剛才說的話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但你打安安的事沒完，你必須和他道歉。”
“我沒做錯什麼，我不會和他道歉的。”
“道不道歉不是你說了算的，我看你還是不明白。”
“顧津言，你還想拿工作我嗎？我告訴你，我……”
“你的事我不想知道，”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津言打斷，“你知道我的做事風格，我向來說一不二，不想道歉隨你，只要能承擔後果就行。”
說罷，他便掛斷了電話。
溫若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只覺得諷刺，這樣的人，究竟是如何了那麼多年。其實剛才是想告訴他離職的事，現在看來，已經沒什麼必要了。
尤佳來得很快，說是三十分鐘，其實不到二十分鐘便來了。
溫若站在路邊等，看見一個著簡約干練，材纖瘦有型的從車上下來。忍不住慨，真好，還是和三年前一樣，一點也沒變。
可尤佳看的眼神就沒那麼溫和了，從注意到溫若的那一刻起，眉頭就始終皺著。距離越近，就更明顯。
“佳佳，好久不見。”
“不是讓你在里面等嗎？”
兩人同時開口，但和溫若的問候相比，尤佳的話就顯得直接很多。
“沒事，外面不冷，我早點出來，就能早點看到你。”
尤佳沒再說什麼，替打開了車門：“上車。”
“哦。”
車開著暖氣，溫若逐漸暖和過來，心也慢慢變得舒展，側眸看著尤佳：“你還是和之前一樣，一點也沒變。”
“你可是變了不。”尤佳沒好氣地回。
一提到這個，溫若便下意識地產生了自卑緒。這些年，許許多多的人對的容貌和材進行了評價，無一例外，都是嫌棄和惋惜。
所以這會兒，聽到尤佳這麼說，瞬間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尤佳看一眼，語氣比剛才溫和了點：“怎麼，嫁給顧津言沒讓你過上好日子嗎？怎麼變得這麼憔悴不堪。”
聽到這話，溫若覺得驚訝，其他人看到的第一眼都是覺得肯定是撈了不油水，才會導致發福，而尤佳卻第一眼就看出過得不好。
“很明顯嗎？”
“你覺得呢？”
“可們都說我胖了，是因為撈了油水，發福了。”
“哪個眼瞎的這麼說，你這一看就是長期睡眠不足，工作力導致的失衡。眼睛下面這麼的黑眼圈，們看不見嗎？”
這句話一出來，溫若“噗嗤”一下笑了，因為尤佳還是那個尤佳，那個永遠站在這邊，了解，無底線維護的人。
“你笑什麼？”尤佳的臉雖然依舊繃著，可語氣已經完全緩和了下來。
“沒什麼。”
不說，尤佳也就沒再問，兩人一路沉默，氣氛卻意外和諧。
過了好一會兒，溫若才想起來問：“我們這是去哪？”
“我家。”
“你家啊？”
“怎麼，不愿意？”
“當然不是，”溫若只是怕麻煩而已，但看了眼旁邊尤佳的臉，也沒再多說：“那我可不可以先回家一趟？”
尤佳上沒回答，車子卻在下一個紅綠燈掉頭，駛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