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電話是陳先生打過來的。

陳先生是顧氏在港城最重要的客戶，業務量占據了顧氏整個的百分之八十。同時，也是溫若所有合作企業里最好通的一家。

當時初到港城，沒有經驗，也沒有名氣，盡冷眼。舉步維艱之際，是陳先生出了援助之手。也是在他投資之後，才陸陸續續有其他人和他們合作。

而且，整個合作過程，陳先生既沒有砍價，也沒有拉鋸，足夠爽快真誠。可以說，他是溫若的貴人，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

溫若快速調整好緒，接了電話：“陳先生，您好。”

“您好，溫小姐。”

陳先生一貫如此稱呼，禮貌又謙和，毫沒有甲方的架子。盡管溫若此前已經多次提過不必如此，但他依舊堅持。

“我聽說您回北城了？”

“嗯，昨晚回來的。”溫若擔心他是不放心工作，于是解釋道，“項目的事您不用擔心，我已經都和楊仂代好了，您有問題，可以直接和他聯系。當然，您也可以直接找我。”

“不是工作，”陳先生等說完才繼續開口，“您這麼著急回去，是遇到什麼事了？”

“嗯，”溫若沒有瞞他，“我母親生病了。”

“嚴重嗎？需不需要幫助？”

聽到這話，溫若的眼眶瞬間潤，這是在得知母親的事後，第一次有人關心。

還沒回答，很快就聽到陳先生再次開口：“需要錢，還是資源？”

這些話如果從其他人口中說出，或許會讓人覺得冒犯，可在陳先生這里就不會，因為語氣溫和真摯，溫若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能是實在走投無路，也可能是覺得陳先生信得過，溫若口而出：“我需要一百七十萬。”

陳先生回：“那麻煩溫小姐把您的卡號發給我。”

“不用了，”溫若這會兒才意識到剛才的魯莽，連忙拒絕，“我沒有立場和您借錢。”

要不是因為顧氏，不會有機會和陳先生認識。顧氏是他們之間的連接，可溫若確定不會繼續在顧氏干下去。就算目前因為母親生病的原因，不得不在這里，但等母親病好以後，早晚也會離職。

所以，離開顧氏，和陳先生斷開連接，是遲早的事。

“您不用因為考慮和顧氏合作的關系就借錢給我。我可能在顧氏干不了多久了，所以您如果是因為這層關系的話，其實不用的。”解釋道。

“和顧氏無關，”陳先生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不過溫小姐是在考慮新的發展機會嗎？有方向了嗎？”

“還沒有。”溫若實話實說。

“既然如此，溫小姐不如考慮考慮和我們公司合作怎麼樣？”

話音落，溫若愣住。

陳先生的公司是明德生科技，那可是國乃至全球排名第一的生科技公司，和顧氏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真有這個機會嗎？沒有了顧氏的資源，還有機會能接到明德嗎？

溫若還以為他沒聽清楚自己剛才的話，于是便又重復了一遍：“陳先生，可能我剛才沒說清楚，我以後可能就不在顧氏了，所以，所有一切和顧氏相關的資源，我也都用不到了。”

“我知道，我們看重的從來就不是顧氏，而是您。”陳先生告訴，“您不必這麼著急回答，可以慢慢考慮。”

話說到這個份上，溫若再不相信的話就有些迂了：“如果您說的是真的話，我沒有問題，我十分愿意考慮和貴公司的合作。只不過我需要先從顧氏辦理離職手續，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不急，一切以您的時間為準。”

“謝謝您。”此刻唯有這句話能表達溫若的心。

“不用謝我，我也是奉命而已。”陳先生回，不過這句話他用的是粵語，溫若沒聽懂。

“期待和您後續的合作。”

“期待合作。”

掛了電話，陳明生撥通了另外一個號碼，對方應該是大人，他說話的時候也不自覺站直：“談總。”

“都辦好了？”電話里傳來一道沉穩冷峻的聲音。

“是的，都辦好了。”陳明生畢恭畢敬。

他其實有點怕自己這個老板。談嶼行雖然年紀不算大，可氣場卻十分強大。一個掌握著全球生科技命脈，站在權力巔峰的男人，很難不讓人產生敬畏。

再加上他一貫的行事作風，殺伐果斷，雷厲風行，又因為從不沾染風月之事，業界給了他一個“冷面閻王”的稱號。這次要不是因為溫小姐的事，陳明生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老板還有這一面。

“詳細說來。”

這邊，溫若掛了電話，再次返回了HR辦公室。

HR見回來，以為是想明白了，決定簽字領罰，當即冷嘲熱諷起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又胖又老，還以為自己是顧總監那樣的大人呢，得顧總寵，整個公司都圍著你轉？你以為……”

不待把話說完，溫若冷聲打斷：“廢話說，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已經提離職了。”

話音落，原本還囂張跋扈的HR瞬間有些愣：“你說什麼？”

“你耳朵有問題？我說離職，你聽不懂嗎？”溫若也沒和客氣，隨即將系統里的審批記錄拿給看。

HR看了眼，果然離職流程已經審批完了，其中還有顧總的批復。

雖然提前沒接到溫若要離職的通知，可現在顧總都批了，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而且，這個人一看就是得罪了顧總，所以才會被惡意針對，工資和獎金都被扣除。

冷笑一聲：“離職就離職，有什麼了不起？”

隨即，出一張單子，直接甩在溫若上：“簽字，三十天接期，自己算好了。”

溫若也不含糊，快速簽上名字，又拍了一張留存，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的背影，HR依舊沒完沒了，和旁邊人吐槽道：“胖那個樣子，看來在港城指定沒撈。不過算聰明，自己提出離職，不然有一天被查出來，可就不止離職這麼簡單了。”

其實剛才聽到溫若要離職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再給顧總打個電話。

可離職申請顧總都批了，而且他之前也代過，任何關于溫若的事他都不想知道，按公司正常流程走即可，所以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于是，將溫若的申請單收起來，隨便扔在一堆資料里，立馬就將這件事拋出腦後了。

既然已經提了離職，溫若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除了在工作上不想再和顧津言有牽扯外，生活上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