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山笑著對程肅舉了舉杯,風度翩翩。
隨即轉向時夏:“時夏,好久不見啊!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你。”
時夏扯出一個淡笑,點了點頭:“陳先生,確實很久沒見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跟朋友一起來的?”
陳歲山仿佛沒看見程肅冷下去的眼神,目依舊看著時夏。
時夏這才想起來介紹:“跟我先生一起來的。這位就是我先生,程肅。”
“先生?”
陳歲山笑容一頓,他知道程肅結了婚,卻沒想到,是時夏。
目在時夏和程肅之間轉了個來回,驚訝之毫不掩飾。
“程律師,這可真是太巧了!沒想到你娶的人竟然是時夏!”
程肅眉頭蹙起,聲音平穩卻著一寒意:“陳律師和我太太,認識?”
“聽這意思,你不知道?”
陳歲山笑了起來,那笑容在程肅看來,特別刺眼。
他故意拖長語調,目在時夏臉上掃過,又看回程肅,語氣輕快,卻字字如針:“何止是認識啊,程律師,我們......可是老朋友了,得很。”
聞言,程肅握著香檳杯的手指了。
時夏聽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看著陳歲山,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在這演什麼呢?我們很嗎?不就因為你是薇薇那個渣得人神共憤的前男友,我被迫聽了好幾年吐槽外加見過你幾次嗎?
但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語氣平淡的接話:“陳先生說笑了,也就是以前通過朋友見過幾面,談不上多。”
陳歲山像是沒聽懂的撇清,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
不是有句話說,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朋友,而是對手。
他還是第一次見程肅對誰有過敵意,敵的敵。
多有意思。
他笑意更深,目在程肅沒什麼表的臉上轉了轉,又落回時夏上。
“你還是這麼謙虛。想想當年,我們幾人可是形影不離的,我可沒通過你送東西、傳話,那時候你還幫我說過不好話呢,我都記得。”
這憶往事的唏噓口吻時夏聽的直皺眉。
這人有病吧?
幫他送東西傳話給薇薇有過,幫他說好話?那可真是見了鬼了,沒勸薇薇早點踹了他都算克制。
時夏不明白陳歲山的意思,程肅卻聽的明白。
他將香檳杯換到另一只手上,空出來的手,攬住時夏的後腰。
“是嗎?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時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作弄得微僵,但沒躲開。
“都是過去的事了,陳先生不提我都快忘了。”
時夏扯了扯角,想把話題帶過去。
陳歲山好容易找到能給程肅添堵的切點,怎會輕易放棄。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向程肅,語氣關切,卻藏著看好戲的微:“對了程律師,說起來,昨天晚上沒什麼事吧?我也是聽人提了一,說在哪個酒店瞧見你了,邊還跟著位漂亮士?好像還鬧出點靜?這流言蜚語啊,傳得就是快,不過我相信以程律師的為人,肯定是誤會,對吧?”
他這話說得“漂亮”,看似關心,實則句句往程肅最忌諱的地方。
不提設計,只提酒店和人,而且還特意在時夏面前提起。
程肅的眼神像淬了冰,角卻勾起弧度:“陳律師消息靈通,不過是一些不流的小把戲,已經理了,不勞費心。”
“那就好,那就好。”
陳歲山連連點頭,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擔憂”地看向時夏,“時夏你也別往心里去,這年頭,人心叵測,尤其是咱們程律師這樣的青年才俊,不了被人惦記,有些下作手段防不勝防。不過夫妻之間,信任最重要,你說是不是?”
這陳歲山,幾年不見,茶藝見長啊!
在這怪氣,既暗指程肅可能行為不端,又顯得他自己多通達理似的。
時夏真想把陳歲山這副臉錄下來,發給薇薇,并配文:你當時應該多他一掌,你看他賤的。當年罵他人模狗樣,一肚子壞水真是半點沒罵錯。
“陳先生,昨天的事,沒人比我更清楚。哦,當時薇薇也在的。怎麼回事,警方已經在調查了,就不勞您在這里揣測、傳話了。”
這話說得不客氣,直接把陳歲山那套言辭給堵了回去,一點面子沒給他留。
聽到時夏維護的話,程肅搭在腰側的手,收了一些,又放松。
側目看了一眼,眼神很深。
陳歲山沒在意時夏懟他的話,只是聽到薇薇,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原來是這樣,那是我多了,誤會,都是誤會。”
隨即又笑了起來,語氣變得正經了些,“時夏,有件事我想單獨跟你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關于薇薇的。”
時夏眉頭一挑。
關于薇薇?
第一反應是拒絕,跟這人有什麼好聊的?
但轉念一想,薇薇當年跟他分手鬧得很不愉快,之後更是提都不提這個人。
這幾年,薇薇看似走出來了,但知道,那道傷疤其實沒完全好。
陳歲山突然要聊薇薇,是想干什麼?
炫耀?道歉?還是又有什麼幺蛾子?
有點拿不準。
腰上突然一,轉頭,程肅正低頭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敢去!
繼而看向陳歲山,聲音平淡無波:“陳律師有什麼事,不妨直說。我太太的事,沒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陳歲山笑了笑:“程律師別誤會,可能涉及到我的一些舊事,不太方便。當然,如果時夏你覺得沒必要,那就算了,就當我沒提。”
他這話以退為進,把選擇權拋給了時夏。
時夏和陳歲山沒有什麼私下集,那是誰的舊事,當然只有林薇薇了。
時夏確實猶豫了。
如果是別的事,肯定掉頭就走。
但有關薇薇......不過是說幾句話而已,又不會有危險,考慮那麼多干嘛?
看向程肅,程肅也正看著。
了一下腰,示意他松手:“等我一下。”
程肅沉默的看著,雖不愿,但還是松開了。
時夏轉朝小臺走去。
陳歲山出一得逞般的微笑,朝程肅禮貌地點點頭,便跟著時夏的方向走去。
程肅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并肩走開的畫面,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仰頭,將杯中剩下的小半杯香檳一飲而盡,卻沒能澆滅心頭那點竄起的火。
他隨手將空杯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上,又從旁邊拿起一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