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程肅的呼吸終于平穩下來。
攥著後背的手也慢慢松開,從肩窩里抬起頭。
雙眸帶著些許紅,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空茫。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他聲音啞的厲害,可見他過去的幾十分鐘有多煎熬。
“我來捉。”
程肅愣了一下,微微蹙眉,復又明白過來,當即解釋:“我沒!”
“一下都沒有!”
此刻他急于解釋,完全忘了他此刻有多狼狽。
時夏還是第一次覺得,這樣緒化的程肅,比一本正經的程肅有趣多了。
忽然想笑。
“我知道。”
沒多解釋,又問:“能起來嗎?”
程肅點頭。
時夏扶著他站起來,他的出了太多汗,還有些虛。
撐著他走到客廳里。
林薇薇正雙手抱盯著那個人,像看守犯人一樣。
看見時夏扶著程肅出來,林薇薇的目在他們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程肅上。
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剛才也多聽到一些。
看向時夏:“怎麼辦?直接報警?”
那人一聽報警,立刻說:“跟我沒關系!”
“都是陳總讓我這麼干的!我就是拿錢辦事!而且我也沒打算一直關著他,我本來就想放他出來的!”
時夏才不信的話:“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跟警察說吧。”
林薇薇聞言,直接掏出手機,撥了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
人的臉徹底繃不住了,一屁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等警察來的間隙,林薇薇一直盯著那個人,不給任何逃跑的機會。
那人在沙發上,臉青一陣白一陣,不時還解釋一兩句,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時夏沒聽人的啰嗦,從浴室拿來一條用溫水浸的巾,擰干。
走回程肅邊,把巾遞給他:“。”
程肅看著,沒接。
那目多有點可憐,時夏心了一下。
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用這個詞形容程肅。
算了,看在他這麼可憐的份上,在他旁邊坐下,拿巾去他額頭上的汗珠。
完額頭,又了他的脖頸。
巾掠過結的時候,了一下,程肅放在膝蓋上的手也跟著握。
他看著,一不。
完脖子,時夏起去衛生間把巾重新洗了一遍。
拿著巾回來,繼續給他手。
一直知道程肅的手是好看的,是那種手控一眼看到就會哇塞的地步。
只是一直沒有仔細觀察過。
托著他的手,用巾一一地拭他的手指。
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時夏低頭,一邊一邊問:“你剛才怎麼不接電話啊?還有,你怎麼不報警?”
話問出來,又覺得多余。
之前查過資料,對于患有較為嚴重的幽閉恐懼癥的人來說,如果長時間在一個完全黑暗、封閉、無法逃且缺乏外界的環境中,是極其痛苦的。
他會恐懼,心悸、悶、出汗、抖、頭暈、現實喪失或人格解,甚至會有強烈的瀕死。
這種時候,理思考、邏輯判斷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就會嚴重下降。
“你這個病,是治不了嗎?”
得認真,程肅看的也認真。
他就那麼看著,目從始至終沒有移開。
“能治。”
時夏抬頭:“怎麼治?”
程肅看著,正要說什麼——
“警察同志,這里這里,我報的警。”
林薇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位民警走了進來,時夏還沒說話,程肅已經站了起來。
就那麼幾秒的時間,他臉上的脆弱已經收了起來,脊背直,表平靜。
若不是臉還白著,幾乎看不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等民警細問,程肅已經將前因後果條分縷析地陳述了一遍:“......今天這個飯局是一周前商定的,約了客戶談事,談的都是公事。快結束時,對方以樓上房間有重要資料為由,邀我一同去取。進房間後,他們便趁機將門反鎖。”
他看了一眼人:“與我一同上來的三人,其中兩名男子之前有過合作,所以還算信任。至于,是那兩名男子帶來,說是一同悉業務,我便沒有多疑,至此中了圈套。”
在沙發上的人立刻附和:“我就是拿錢辦事。是、是陳總讓我們這麼干的!說想給程律師點教訓,讓他在里面待一個小時,沒想弄出大事!真的!”
“教訓?”時夏的聲音了進來,起盯著人,“要給他教訓,為什麼找你來看著?你有什麼過人之嗎?”
“不過就是事後怕程肅報警,留個後手。如果程肅追究,你們是不是就準備反咬一口,說他意圖不軌?猥,還是強未遂?反正房間里就你們兩個人,又沒有監控,話還不是由你說。”
越說越氣:“你知不知道,對于一個有幽閉恐懼癥的人來說,一個小時,他會瘋的!”
人被幾句話破心思,又聽到最後這一句,才開始意識到事的嚴重。
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肅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只是擔心時夏聽了會不舒服。
卻沒料到,如此直接、鋒利地說了出來。
他側頭看向,一時分不清,如此,是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還是純粹對這般齷齪手段的憤怒。
民警將況詳細記錄,又詢問了幾個細節,對程肅說:“況我們了解了,這位士我們先帶回所里進一步調查。對方提到的陳總,我們也會去核實。你這邊電話保持暢通,我們有進一步的況都會隨時聯系你。”
“好的,辛苦。”程肅點頭。
民警帶著那不停辯解的人離開了,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他們三人。
林薇薇:“我們也走吧?”
三人下樓, 在酒店門口分開。
回去的路上,時夏開車,程肅突然問:“你說你們今天是來捉的?”
“嗯,薇薇說看見你跟那個人上樓了。”
“那你當時是什麼想法?”
“什麼什麼想法?”
“捉的想法。”
“我沒想過你會,畢竟.....”
畢竟沒覺得自己比那個人差,要是被綠了,那就只能證明.....程肅瞎了。
跟一個瞎子計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