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跳窗跑了吧?”林薇薇走到窗邊往外看,“十八樓......不太可能。”
又訕訕地回來,“那人呢?”
時夏轉看向那個人,目直直的問:“程肅呢?”
聽到程肅這個名字,人的表明顯不對勁。
卻還是很鎮定,反問:“你們到底是誰?”
“他在哪?”時夏又問了一遍。
人移開視線,語氣變得敷衍:“他走了。”
“放屁!”林薇薇忍不住了,“我親眼看到你們四個人進來的,後來出來兩個男的,程肅本沒出來!”
人愣住,臉變了變,但很快抓住重點:“你窺我?”
“別說得那麼難聽,你若做的明正大,怕什麼?”
人正要開口反駁,時夏注意到客廳角落的一扇門上。
那扇門和墻壁幾乎融為一,關得嚴嚴實實,剛才都沒有注意到。
走過去,握住門把手。
擰不。
鎖了?
“這里面是什麼?”回頭問。
人的臉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鎮定:“我哪知道。”
時夏盯著那扇門,總覺得不對勁。
林薇薇還在和人爭執,聲音越來越高:“你不知道?騙鬼呢?哎?你知不知道程肅結婚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趕走,再不走,我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知三當三,這放古代,你臉上要紋個娼字的!”
“你怎麼這麼沒教養啊?”
“說誰沒教養.......”
兩人還在爭執,時夏站在那扇門前,忽然掏出手機,撥出程肅的號碼。
把手機拿遠,耳朵在門上。
雖然聲音很微弱,但聽見了。
掛斷電話,又重新撥了一下,這回確定,程肅在里面。
至于他為什麼不接電話,不知道。
轉看向那個人,語氣冷了下來:“開門。”
人後退一步:“我沒有鑰匙。”
時夏輕笑:“我說有鑰匙了嗎?”
人愣住。
時夏從臉上的表開始猜測:“這個房間是不是沒窗戶?是不是封閉的?”
人一聽,臉徹底變了。開始張,了,卻說不出話來。
時夏確定了心中的猜想,有點生氣。
卻還是按捺住子,看向林薇薇。
多年的默契,一個眼神就夠了。
林薇薇抱起手臂,慢悠悠地開始胡謅:“你不說是吧?那我報警好了。反正我親眼看見的,再調一下酒店監控。我告訴你,我可是學法的,非法拘可是刑事犯罪。”
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人的防線徹底垮了:“鑰匙在我包里。”
時夏立刻轉,在沙發上找到那個名牌包,一把抓過來,把里面的東西全倒在沙發上。
口紅、餅、錢包、紙巾散落一地,最後是一串鑰匙。
抓起鑰匙,沖到那扇門前。
林薇薇看見那串鑰匙,也愣住了:“還真有鑰匙?你什麼意思?玩角扮演?把人鎖起來玩啊?”
人的聲音開始發抖:“不關我的事......是陳總讓我這麼干的......”
鑰匙進鎖孔,轉,門打開,里面一片漆黑。
沒有窗戶,沒有燈,只有撲面而來的冷和沉悶。
時夏喊了一聲:“程肅?”
從後切進去,在黑暗里劈出一道傾斜的亮帶。
程肅靠在最里面的墻角,整個人蜷一團。
上的襯衫皺得不樣子,領帶歪在一邊,領口也松開了好幾顆扣子,像是被自己撕扯開的,為了呼吸。
聽到聲音,他慢慢抬起頭。
線從後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在黑暗里待了太久,那雙眼睛乍然接到,微微瞇起。
看著,沒,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又一次幻覺。
時夏的心突然揪住,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靠近了才看清,他的額角全是汗,額發漉漉地在皮上,襯衫的後背洇了一大片。
“你沒事吧?”
程肅看著,沒說話,像是一個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終于看見,卻不敢確定那是不是真的。
那雙眼睛向來沉靜從容,哪怕是生氣的時候也只是冷下來。
可現在,那雙眼睛有些空,像是被黑暗一點點侵蝕干凈了,只剩一片空茫。
時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程肅?是我,我是時夏。”
聽到的名字,程肅的了,隨即一把抱住。
進骨,融的抱。
臉埋在肩窩里,呼吸凌,整個人都在發抖。
時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程肅。
脆弱,無助。
這兩個詞和程肅放在一起,本就是一種悖論。
第一次知道程肅有幽閉恐懼癥的時候,是結婚半年後。
那天是公婆準備搬新家,一大家子親戚朋友都聚在老房子里,別人在客廳說笑聊天,和程肅在儲藏室找東西
儲藏室不大,堆滿了雜。
正彎腰翻著什麼,忽然眼前一黑。
燈滅了,後的門也關上了。
接著是小孩跑開的腳步聲和咯咯的笑聲。
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調皮,把門給帶上了,燈也關了。
剛要轉去開門,就聽見急促的呼吸聲。
回頭一看,程肅靠在墻上,呼吸急促。
嚇壞了,趕去拍門喊人過來。
後來從父親那里得知,程肅的母親在他八歲那年病逝了。
公公一個人拉扯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他,實在顧不過來。
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人。相了一段時間,公公覺得人格溫和,又喜歡孩子,對程肅也不錯,就住在一起了,準備挑個日子結婚。
那個人剛開始還好,時間長了就出真面目。
不喜歡程肅,輒打罵,經常趁公公不在家的時候,出門前把他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小黑屋里,一關就是半天,有時候是一整天。
那間屋子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
沒有,沒有聲音,只有黑暗和寂靜。
後來公公發現了便和那個人斷了。
但程肅的病,就這麼落下了。
時夏不知道那個八歲的孩子,被關在黑暗里的時候在想什麼。
只知道,他一定是害怕的。
後背一,程肅攥後背的服,像是怕會消失一樣。
時夏抬手,輕拍著他的背:“沒事,沒事的,別怕。”
“我在呢。”
“我帶你回家。”
程肅沒,只是把抱得更了一點。
時夏看不見他的臉,卻覺到肩窩里一片熱。
的心忽然疼得發悶。
“我來了,沒事了。”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