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直接問:“你在哪兒?”
“公司。”
程肅的聲音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清淡,聽不出什麼緒。
時夏靠進椅背里,看著鏡子:“剛才我媽打電話說中午的飯局.....”
話還沒說完,他就接了:“嗯,我知道。”
頓了頓,又說:“餐廳的位置離我不遠,你要不要來律所等我?我忙完一起過去。”
時夏想了一下,每次家庭聚餐,他們確實都是一起出席的。
但以前都是各走各的,約好時間在哪頭就行。
“好。”
反正時間還早,也沒地方去。
“地址我發你,我等會兒有個會,你到了在我辦公室等我。”
“嗯。”
掛斷電話,時夏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串地址,愣了兩秒。
他的律所,從來沒去過。
結婚一年,他的同事一個都不認識。
當然,的工作單位他也沒去過,圈子分開,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怎麼......
算了。
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看向柜。
剛才那件米的連被取下來,掛在那里。
盯著看了兩秒,又手把它撥到一邊,從柜里面重新挑了一件。
藏青的針織連,V領,收腰,長度到小,再搭配一雙黑的高跟鞋。
比剛才那件正式一點,但又不至于太隆重。
領口不會太低,但也有一點點小心機。
對著鏡子比了比,覺得可以。
洗漱,化妝,換服。
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清淡的妝容,得的穿搭,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我很有教養”的樣子。
很好。
*
程肅的律所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里,電梯上到十五層,門一打開就是前臺。
米白的大理石臺面,深灰的背景墻,上面是律所的名字,簡潔大氣。
前臺的小姑娘抬起頭,看到時夏,眼里驚艷了一下,笑著問:“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你好,我找程肅,和他約好的,他說讓我在辦公室等他。”
“好的,您稍等。”
恰巧此時,一個人從時夏邊經過,聽到的話,腳步頓了一下。
“你找程律?”
時夏轉頭。
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修的西裝,頭發挽起,手里抱著一疊文件。
也正看著時夏,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那打量藏得很好,但時夏還是覺到了。
“是啊。”時夏笑了笑。
前臺小姑娘立刻接話:“小蕊姐,程律還在開會。這位小姐說和程律約好的,你帶去辦公室唄?”
季蕊點點頭,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行,跟我來吧。”
時夏跟在後面,穿過開放辦公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格子間里的人埋頭工作,偶爾有人抬頭看們一眼,目都會停留在時夏上。
走到走廊盡頭,季蕊推開一扇門。
“您先坐,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礦泉水就行,謝謝。”
季蕊點頭,轉出去。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時夏掃了一眼這間辦公室。
和程肅在家里的書房差不多,都是書。
一整面墻的落地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法律相關的書籍占了大多數,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案卷的材料。
辦公桌是深的實木,很大,上面擺著兩臺顯示,幾疊文件,筆筒,還有一盞簡潔的臺燈。
辦公桌後面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高樓大廈。
會客區在另一邊,一組深灰的沙發,一張玻璃茶幾。
整個裝修簡單,卻不失高級。
時夏一邊打量一邊轉悠。
書架上的書看不懂,全是法律語,還有英文法文的書籍,麻麻。
沿著書架慢慢走,目從那些書籍上一一掃過,忽然停住。
在一個角落里,擺著一個小擺件。
是一個穿著子跳舞的小人,陶瓷的,姿態舒展,像是在跳芭蕾。
掌大小,和周圍那些厚重的法律書籍格格不。
程肅居然還喜歡這個?
他看著可不像是會喜歡這些可可的小東西。
自己買的?
人送的?
手,準備拿起來看看。
“程律不喜歡別人他的東西。”
聲音在後響起,時夏手一頓,轉頭。
季蕊拿著礦泉水站在門口,淺笑,“您最好別。”
時夏收回手:“哦。”
季蕊走過來,把礦泉水放到茶幾上,直起,目又在時夏上轉了一圈。
那打量比剛才更明顯了。
“您是程律的客戶?”
時夏在對面坐下,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
“算是吧。”
季蕊站在那里,沒有走的意思。
“哪個領域的案子?刑事還是民事?很多案件我都會跟,但好像......沒見過您。”
時夏抬頭看向,覺得有點意思。
這個人對有敵意。
不明顯,但存在。
是因為程肅?
想了想,沒回答的問題,反問:“你在律所是什麼職務?”
季蕊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是程律的助手。”
“哦,助手。”時夏點頭,“那辛苦的吧?程肅是不是要求很高?很難搞?”
季蕊笑了笑:“還好,跟得久了就習慣了。程律對工作要求很嚴,但對邊的人還是很好的。有些案子只有我能跟,其他人,他都不放心。”
這話說得,暗示意味十足。
時夏聽著,沒說話,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季蕊見不接話,又問:“您今天來是簽合同還是咨詢?程律還得等一會兒。”
“沒關系,我來就是等他的。”
聽到這話,季蕊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程肅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後跟著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在跟他說什麼。
他一邊走一邊聽,直到走到辦公桌前,才回頭對那人說:“就按這個改,改好發我郵箱。”
“好的程律。”
那人點點頭,退出去時掃了一眼時夏。
季蕊:“程律,這位小姐......”
“嗯,稍等我一會兒。”
程肅在辦公桌後坐下,翻開文件,頭也沒抬。
季蕊見程肅這個態度,就知道這個客戶在他眼里是幾斤幾兩。
瞥了時夏一眼,角微勾。
時夏收到眼神,雖不在意,但此刻閑著也是閑著。
何況,某人剛才走進來看也不看自己,此刻還要因為他而收到敵意。
這口氣就不得不出了。
站起來, 走到辦公桌旁。
季蕊還站在旁邊,目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
時夏瞥了一眼,紅淺勾,彎腰撐在桌上:“程律師。”
那的聲音落進程肅耳里,他頓住,筆停在文件上。
抬頭,看著,眼里意外,還有一點不解:“你喊我什麼?”
時夏沒答。
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往他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