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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祝隨安的臉變了一下:“你說什麼?”

程肅看著他,語氣平平,但知他的人知道,他已經開始不高興了。

“你認識年了?大學到現在,快十年了吧。這麼長的時間,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告訴。但你沒有。”

“為什麼?”

直擊靈魂的拷問,讓祝隨安一時沒反應過來。

“因為你不敢。你怕說出來,連朋友都沒得做。所以你選擇站在那個安全的位置,看著,喜歡,但什麼都不做。”

“這不是喜歡,這是怯懦。”

程肅一點點撕開祝隨安的心,目平靜得近乎冷漠。

“喜歡一個人,會想靠近,會想讓知道,會想爭取。哪怕被拒絕,也比永遠站在遠看著強。”

“你選擇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然後用單方面的喜歡來自己,這不是喜歡,是自我。”

祝隨安握酒杯,手背上的青筋浮現。

剛才的淡然已經完全消失。

他臉上的表像是被人當面揭開了一道舊傷疤,痛,但更讓人難以忍的是,揭疤的人說得對。

他想否認,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程肅說的是事實。

他確實怯懦,確實不敢。

他珍惜和時夏的友,珍惜到寧愿把那份喜歡埋在心里,一年又一年,直到它變一種習慣,變一種自我安:你看,我喜歡,但我沒打擾,我多偉大。

可偉大什麼?不過是不敢承擔被拒絕的風險罷了。

祝隨安垂眼,看著杯子里的酒

落在上面,晃出一圈一圈的暈,活像他這些年在原地兜兜轉轉,卻始終沒敢踏出的那一步。

程肅看著他,修長的中指抬起,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作輕淡,自如,像是在法庭上面對一個已經無力反駁的證人,而他早已準備好最後的結案陳詞。

“而且,有喜歡這個東西,又能維持多久?”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沉甸甸地進祝隨安心里。

程肅從不把時夏的追求者放在眼里。

那些送花送到小區門口的富二代,那些在舞室門口徘徊的所謂仰慕者。

他都知道,但他從未在意。

因為他們本不重要。

他們喜歡的是想象中的時夏,他們不了解,不知道喜歡吃什麼、討厭什麼。

他們只是被的外表吸引,僅此而已。

但祝隨安是不同的。

今天在咖啡館,祝隨安把那塊抹茶提拉米蘇放到時夏面前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

祝隨安了解時夏的喜好。

那些他花了一年才慢慢發現的東西,祝隨安早就知道了。

他們認識的時間,遠比自己長。

在某些方面,時夏說不定更信任他。

這個認知讓他很不舒服。

倒不是嫉妒,只是發現他走到一扇門前,卻發現有人已經在這扇門前站了多年。

所以,與其用正宮的份去人,與其擺出丈夫的姿態去宣示主權,不如幫祝隨安把心看清,讓他自己退。

讓他自己意識到,他那份所謂的喜歡,早就被怯懦和時間消磨了另一種東西。

讓他自己明白,他早已沒資格站在這扇門前。

程肅看著祝隨安慢慢安靜下去,已然勝券在握,目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已經認輸的對手。

就在這時,時夏和林薇薇從走廊那頭回來了。

走近時,時夏剛好聽見了那句話。

有喜歡這個東西,又能維持多久?”

程肅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耳朵里。

也對,盲婚啞嫁。

哪來的什麼喜歡和

本就是兩個合適的人湊在一起過日子,各取所需。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說破而已。

至于喜歡?

那東西太奢侈了。

奢侈到他們這種從一開始就奔著合適去的人,本沒資格談。

笑了一下,只需要配合著笑一笑就夠了。

*

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幾個人在門口告別,各自打車回家。

程肅的代駕已經到了,他拉開後座的門,站在旁邊等

夜風輕輕吹過來,吹他的發梢,也吹擺的一角。

時夏走過去,坐進車里。

程肅從另一邊上車,在旁邊坐下。

車門關上,隔絕了夜的喧囂。

車子啟,駛

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掠過,影在兩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時夏看著窗外,霓虹燈的臉上過,一道一道,像流水。

程肅靠在椅背上,也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時夏忽然開口:“薇薇不是對你有意見。”

轉頭看他,開始解釋:“今天不是故意針對你,只是對律師這個職業不太喜歡,加上今晚喝了酒說話可能有點沖,我替給你道歉。”

程肅看著,一直看著

說完,他問:“你替解釋,是怕我生氣?”

怕嗎?

時夏想,好像也不是怕。

“我只是不想你對我的朋友有什麼意見。”

程肅彎了一下角:“不會。”

“真的?”

“他們是你的好朋友,我不會。”

時夏確認他是認真的,才松了口氣。

“那就好。”

轉回去繼續看窗外,程肅卻一直靠在車背上,看著

一汪深潭,平靜的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暗流,許久沒有移開。

車子駛小區,停在了小區樓下。

兩人乘電梯上樓,開門,進屋。

玄關的燈自亮起,暖黃的落下照亮了空間。

時夏換好拖鞋,彎腰把下來的鞋擺正。

直起,有點累想洗洗睡了,便隨口問:“你先去洗澡還是我先去洗?”

話剛落,腰上一

手從後面環過來,將輕輕一帶,隨即他的膛便的後背。

時夏愣了一下:“干嘛?”

程肅低頭,上蹭了蹭:“洗澡不急,我們聊聊別的?”

低沉磁的嗓音從頭頂落下,搔刮著的心尖。

“聊什麼別的?”

程肅將翻過來,看著的眼睛:“飯桌上,你說你認識很多英男士?”

“啊?”

時夏還沒反應過來,程肅就往前走了一步,被迫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樣的英男士?”

他問的讓人莫名其妙,卻又添著危險。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看著,像在審問,又像是在逗弄。

時夏又退了一步:“我說過嗎?”

程肅往前一步:“你說過。”

再退。

他再進:“你認識的英男士里,有沒有我認識的?或者,比起我,誰好?”

時夏被他問懵了。

已經退到餐桌邊,抵上桌沿,無路可退。

“我當時就隨口一說。”

發誓,真的是隨口一說,說完就忘了。

程肅俯,手撐在側的桌面上,將圈在懷里。

他靠得很近,近到的呼吸里全是他上淡淡的酒香和木質調香水的氣息。

那氣息很好聞,猶如深夜的森林,又像雨後的木頭。

“隨口一說?”

時夏點頭:“真的就是隨口一說。”

程肅的目從上往下落下來: “那我在柒柒眼里,是什麼樣的男人?”

時夏愣愣的看著他。

今天,他不止名,還一直做著與之前不同的事

現在又這樣問。

猶豫著開口:“你怎麼了?你今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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