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瞪了他們一眼,一群狐朋狗友。
損友。
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來還債的。
能說什麼?
只能假裝鎮定,繼續喝自己的酒。
林薇薇:“程律師,你看見了吧?這才是你老婆的真面目,平時在你面前那都是裝的。”
時夏差點把酒噴出來。
“林薇薇!”
“干嘛?我說錯了嗎?”
林薇薇一臉無辜,“你剛才那架勢,才是你的本。平時那文文靜靜的樣子,都是裝的。”
時夏瞪:“你才裝的。”
“我認真的,你在我們面前什麼樣,在程律師面前就什麼樣。”
時夏愣了一下,這人在鬧什麼?喝多了?
林薇薇卻已轉向程肅:“程律師,你不會不喜歡這樣的時夏吧?”
頓了頓,笑了一下,“當然了,你一個人的喜歡也沒那麼重要,我們時夏可是很多人喜歡的,不缺你一個。”
這話說得明里暗里都是刺。
時夏下意識開口:“林薇薇......”
“干嘛?”林薇薇沒看,還是看著程肅,“我說錯了嗎?程律。”
桌上安靜下來。
周萌和陳晨對視一眼,沒說話。
祝隨安端著酒杯,也沒開口。
力給到程肅。
他放下酒杯,看向林薇薇,眼神和語氣都很平靜:“你說得對。”
林薇薇挑眉。
程肅繼續說:“柒柒確實很多人喜歡,不缺我一個。”
時夏轉頭看向程肅。
這話聽著怎麼......
程肅淺笑:“人的是多面的,在我面前什麼樣,或是在朋友面前什麼樣,都是。只要是時夏,是柒柒,開心,就好。”
桌上安靜。
林薇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著端起酒杯,沖程肅舉了舉:“說的好。”
程肅也端起酒杯。
林薇薇:“其實我對律師......沒什麼好印象。油舌,說一套做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們這個職業的通病。”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
時夏在旁邊了一把汗,這人怎麼有一種要和程肅同歸于盡的架勢?
林薇薇卻像沒看見的眼,自顧自說下去:“但你今天這話,還算真誠。”
看著程肅,眼神認真:“希你能記住今天說的話。時夏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若負,我可能會比現在更瘋哦。”
程肅看著,舉起酒杯,和了一下。
“一定。”
林薇薇笑了,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程肅也喝了。
氣氛松弛下來。
周萌拍著口說:“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打起來。我都想好了,萬一打起來,我們得躲遠點才行。”
“打什麼打,”林薇薇白一眼,“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陳晨和周萌異口同聲。
林薇薇抬手就要打人,幾個人笑一團。
程肅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打鬧。
這群人鬧起來沒個正形,說話也沒輕沒重,卻是很親近的關系。
認識多年,了解對方的底細、可以隨便開玩笑對方也不會生氣的那種親近。
他的目落到時夏上。
正笑得開心,發自心的開心。
忽然,像是覺到什麼,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的笑還掛在臉上,眼神里多了一點意外,還有一點點被抓包的心虛。
但很快移開視線,繼續看林薇薇他們鬧。
程肅彎了彎角。
可。
這個詞從他腦子里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三十多歲了,他很用這種詞來形容人。
可是什麼?
是綿綿的、沒什麼攻擊的?
但不是那種人。
,但有自己的邊界,有自己的倔強,有不肯讓人的地方。
在父母面前乖,在他面前規矩,在朋友面前鬧,每一面都是,每一面又都不一樣。
而現在這一面,是他以前沒見過的。
笑得沒心沒肺,鬧得毫無形象,像只撒歡的小。
腦子里這些七八糟的想法,讓程肅有點不清不楚。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下心中浮起的躁。
桌上的話聊開了,場子算是起來。
吃完飯,陳晨提議玩游戲。
玩了一會兒,時夏的臉有點紅,站起來說:“我去個洗手間。”
林薇薇也站起來:“一起。”
洗手間里,時夏對著鏡子用冷水拍了拍臉。
喝酒上臉,兩杯下肚臉就紅了。
林薇薇上完廁所出來,洗完手靠在旁邊,抱著手臂看:“多了?”
時夏搖頭,又問:“你今天怎麼這麼犀利啊?又被律師前男友傷了?”
是的,林薇薇的前男友也是個律師。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轟轟烈烈,分手的時候也轟轟烈烈。
故而林薇薇對律師這個職業就帶著天然的偏見。
林薇薇沒否認,只是手了的額頭:“你是不是傻,我還不是在幫你。”
時夏捂著額頭:“幫我什麼?”
林薇薇看著,難得正經:“男人這個生,多變的很。是,你現在年輕漂亮,他喜歡。那以後呢?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
時夏愣了一下,那麼長遠的事誰會去想?
林薇薇:“還有,他了解你嗎?你知道他在想什麼嗎?萬一哪天你們過不下去了,他只會在你上找理由。何況,他還是個律師,最會的就是玩文字游戲。”
時夏沉默了。
想起今天在車上,程肅說的那句:研讀你,我用了一年。
“其實......我什麼格,他心里一清二楚,他又不是傻子。何況,我們都只是在父母面前扮演好夫妻的角而已。你也知道,我們結婚,本來就不是因為什麼。”
林薇薇挑眉:“你對他......一點也不喜歡?”
時夏回頭看,又看向鏡子里的自己:“你覺得我喜歡他嗎?”
林薇薇看了兩秒,笑了:“我看你護著他的,剛才重話都不讓我說,不是對我使眼就是要踢我。要是我和他真打起來,你說不定會幫他。這麼重輕友,還說不喜歡?”
時夏立刻反駁:“哪有?你看錯了。”
林薇薇笑著拍拍的肩,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就吧。”
說完,轉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沖時夏眨眨眼:“我坐等你哪天打臉,啪啪啪啪啪啪。”
時夏打開水龍頭,把手打,拍了拍還紅著的臉頰:“我才不會,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