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
男人一只手撐在座椅靠背上,離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鏡後面的睫,能覺到他呼吸的溫度。
“你和們有糾紛?”他問。
時夏搖頭:“不知道。大概是我不經意間得罪們了吧,沒事,們就是碎。”
聽這麼說,程肅猜測這應該不是第一次。
卻從來沒說過,從臉上似乎也沒看到有多在意。
還是叮囑:“不值得的人,不必放在心上,占據不該占有的空間。”
時夏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傍晚的線里顯得格外深邃,讓想起很多不該現在想的畫面。
咽了咽口水,轉頭看向窗外。
“我、我不會放在心上。”
遇到的事那麼多,樁樁件件都放在心上,還活不活了。
程肅的目從的眼睛移到臉頰,掠過紅,他想,他們好像還沒有在外面接過吻.....
基本都是在做|的時候接吻。
目緩緩後移,落到發紅的耳上,角彎了一下。
他沒再說什麼,坐回去,發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匯傍晚的車流。
時夏看著窗外,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的耳還是紅的。
程肅余掃了一眼,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地址給我。”
時夏“哦”了一聲,掏出手機,報了林薇薇前不久給發來的地址。
程肅打開導航,打下方向盤,車子拐上主路。
聚會的地址離他們不遠,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是一家新開的餐酒吧,在一個商場的後街,門口是低調的黑招牌,只寫了兩個字:半醒。
推門進去,氛圍的燈落下來,空氣里飄著紅酒和食的香氣。
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深木質桌椅,墻上掛著象畫,靠墻的一排酒柜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紅酒瓶。
角落里有個小型舞臺,一個駐唱歌手正抱著吉他低聲哼唱爵士樂。
“時夏,這邊!”
時夏循聲去,林薇薇正朝揮手。
靠窗的長桌,坐著陳晨、周萌,祝隨安。
桌上已經擺了好幾瓶紅酒,幾個高腳杯,幾碟冷切和橄欖,看樣子到了有一會兒了。
時夏走過去,程肅跟在後面。
林薇薇看見程肅,眼睛一亮:“程律師真來了啊。”
程肅點了點頭:“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陳晨趕站起來,“快坐快坐,就等你們了。”
長桌是兩排對坐,林薇薇和周萌坐一邊,陳晨和祝隨安坐一邊,對面空著兩個位置。
時夏坐進去,程肅在旁邊坐下。
剛坐下,林薇薇就遞過來酒單:“來來來,先點酒。他家紅酒不錯,尾酒也可以,你們看看喝什麼。”
時夏接過來掃了一眼,點了杯金湯力。程肅要了杯古典。
服務員很快把酒送上來。
時夏端起酒杯,和林薇薇他們了一下,喝了一口。
金湯力的清爽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檸檬的酸。
“遲到的人是不是該自罰一杯?”周萌笑著起哄。
時夏瞪:“我又沒遲到,是你們來早了。”
陳晨接話:“那也得喝,這麼久沒見,不喝一杯說不過去。”
時夏笑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林薇薇:“程律師不管管?時夏的酒量可不怎麼樣。”
程肅看了時夏一眼:“柒柒是年人,自己有數。”
時夏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說的比自己還了解似的。
覺耳朵又開始發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假裝沒聽見。
祝隨安看了一眼,也跟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服務員開始上菜。
前菜是幾道經典西餐,火瓜、煎帶子、牛塔塔。
主菜還在後頭。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從最近的電影轉到某位同學的婚禮,又從婚禮轉到工作。
時夏夾了一塊火,配著瓜吃,聽他們七八舌地聊天,偶爾一兩句。
程肅安安靜靜坐著,偶爾吃一口菜,抿一口酒,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尷尬。
但很快,火力就轉移到他上。
“程律師,你是做刑事案件的?那是不是經常接那種......很可怕的案子?”周萌問。
程肅放下酒杯,語氣平和:“偶爾。”
“那你會不會有心理影?”
“習慣了。”
“習慣?”陳晨接話,“這種事兒也能習慣?”
程肅點頭淺笑:“和醫生一樣,見得多了,就是工作。”
“那你們平時工作是不是特別忙?”
“還好。”
“那待遇是不是特別好?”
“尚可。”
問題一個接一個,程肅答得從容,不疾不徐,也沒有半點不耐煩。
時夏在旁邊聽著,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些人怎麼跟記者采訪似的?
清了清嗓子,準備轉移話題。
誰料,林薇薇突然問:“誒對了,程律師,你和我們時夏打算什麼時候要個寶寶啊”
時夏一聽,真想把剛才喝進去的酒吐臉上。
抬腳,在桌子底下踢了林薇薇一腳,示意閉。
林薇薇紋不,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是就是,”周萌立刻跟上,“你們都結婚一年了,什麼時候也計劃一下啊?趁年輕生,恢復快。”
“對對對,”陳晨也湊熱鬧,“到時候認我做干爹啊。”
時夏搶在程肅開口前飛快地說:“你們管得真寬。陳晨,你和周萌都談了多年了?從大三開始到現在還不結婚,什麼時候結?”
陳晨一愣,沒料到火力突然轉向自己。
時夏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又轉向林薇薇:“還有你,雖然剛回國,但年紀也到了,打算什麼時候找個男朋友啊?我認識很多英男士,要不要給你介紹一個?”
林薇薇挑眉:“干嘛?聊天嘛。”
“不是互相傷害嗎?”時夏理直氣壯,“來啊,誰怕誰。”
桌上靜了一秒,然後發出笑聲。
周萌:“時夏啊,你被踩尾了這是?”
陳晨:“就是就是,懟起人來還是一套一套的。”
時夏正要接話,忽然發現林薇薇看著笑。
笑得非常不對勁。
忽然意識到什麼,慢慢轉過頭。
程肅正看著,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臉上,角帶著弧度。
完了。
忘記還有這麼個人在了。
在朋友面前撒歡撒慣了,一時沒收住......
剛才說什麼了?
的形象啊......
慢慢坐直,把剛才張牙舞爪的架勢收起來,雙手規規矩矩放在桌上,脊背直,表正常。
然後端起酒杯,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林薇薇第一個笑出聲,周萌趴在肩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晨也笑得很開心。
就連一直不說話喝悶酒的祝隨安都端著酒杯笑了。
他看著時夏,語氣有些寵溺:“是,你平時可不這樣。”
“可不是嘛,”林薇薇著笑出來的眼淚,“平時......野的更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