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整,程肅的消息準時送達:【我到了。】
時夏剛換好服,看了眼手機,嘟囔了一句:“你是計時嗎?這麼準時。”
拎起包下樓。
走出樓梯口,一眼就看見那輛黑的車停在路邊。
正要走過去,忽然想起剛才是不是手機沒拿?
停下腳步,開始翻包確認。
就在這時候,後背被人撞了一下。
包從手里出去,摔在地上,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護手霜、潤膏、發圈、門卡,滾得到都是。
時夏轉頭,看清後的兩人,火氣蹭地就上來了:“干什麼?”
劉敏敏和張雪,同一個單位的同事,從職那天起就不對付。
什麼原因至今沒搞明白,大概就是氣場不合,倆看不上,也懶得討好。
“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見。”
劉敏敏捂著笑,那表哪有一點歉意的樣子。
張雪在旁邊補刀:“時老師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來,也不打個招呼,這能怪誰?”
時夏蹲下去撿東西,忍著一口氣沒吭聲。
但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哎,小雪,我中午好像看見時老師從一輛豪車上下來,黑的,可氣派了。”
“真的假的?”張雪配合地瞪大眼睛,“什麼牌子的?”
“說不上來,但我見過那個標,好幾百萬呢。”
“喲,那時老師這是......傍上大款了?”
兩人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也不奇怪,”
張雪繼續說,“時老師這材這臉蛋,往那一站,哪個男人不多看兩眼。你看我們隔壁那家教圍棋的岑老師,就被時老師迷得不行。就是不知道那男人什麼來路,別是有家室的吧?”
“那可就說不準了,現在有些小姑娘啊,仗著自己年輕漂亮,到時候被小三了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到時候人家原配找上門來,那可就難看了。”
時夏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包。
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忽然笑了:“劉老師,張老師,您二位今天的課都上完了?”
劉敏敏一愣,沒反應過來怎麼突然問這個。
時夏繼續說:“上完了就早點回家,別在這兒閑得發慌。您二位加起來的歲數都快六十了,心的命倒是沒變,怎麼?是怕自己老公被人盯上?”
劉敏敏臉一變。
時夏沒給開口的機會:“不過劉老師您也不用擔心,就您老公那禿頂啤酒肚,放眼整個舞蹈圈,能看上他的恐怕只有您自己。至于張老師......”
轉向張雪,笑得溫和:“您還沒結婚吧?那更不用心了,您老公在哪兒還不知道呢,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得亮眼睛,別哪天瞎而不自知,被男人騙了都不知道。”
“你——!”張雪氣的指著。
“我怎麼了?”時夏歪頭,“我說錯了嗎?二位這麼關心我的私生活,我關心一下你們的婚姻狀況,禮尚往來嘛。”
說完,懶得再看們。
劉敏敏緩過勁來:“時夏,你得意!不就是傍了個有錢人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那種人也就玩玩你,你以為他會當真?”
“就是!”張雪跟著幫腔,“我們是為你好,怕你被騙,你還不知好歹!”
時夏充耳不聞,把掉在地下得門卡撿起來。
“等你被甩的那天,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提醒什麼?”
一道男聲忽然。
清清淡淡,讓那兩人同時看過去。
時夏也跟著抬頭。
程肅不知道什麼時候下的車,正朝這邊走來。
去了西裝外套,只一件白襯衫配領帶,襯得形清雋筆,無框眼鏡為眉眼添了幾分疏離,卻又莫名添了。
眼鏡後的目淡淡的,掃過劉敏敏和張雪的臉,卻有點發冷:“你們好。”
他走到時夏邊,語氣平和,修長的中指推了推眼鏡,“我是時夏的丈夫,程肅。”
劉敏敏和張雪愣住了。
丈夫?
什麼時候有個丈夫?
時夏結婚了?
“剛才聽到兩位在討論我太太,提到什麼被小三之類的詞匯。我想確認一下,兩位是有確鑿證據,還是純粹出于個人臆測?”
劉敏敏正想開口,程肅又說:“如果是前者,請拿出證據,我們可以當面質證。如果是後者.....”
他眼里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卻未至眼底。
“巧,我是個律師,知律法。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條,民事主有名譽權。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侮辱、誹謗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譽權。兩位剛才的言論,若追究起來,已經構對我太太名譽權的侵害。”
張雪一聽,臉都變了。
“當然,”程肅話鋒一轉,“我知道兩位是出于“關心”,怕我太太被騙。這份好意,心領了,不過.....我太太的人品,我比兩位清楚。我們的婚姻狀況,也比兩位想象的穩固。至于兩位說的傍大款......”
他低頭看了時夏一眼,又轉頭看向們,“如果非要說傍,那也是我傍。畢竟,能娶到,是我的福氣。”
時夏愣住。
劉敏敏和張雪也愣住了,徹底說不出話了。
們只是看不慣時夏,諷刺兩句而已,怎麼還扯上誹謗了?
還來個律師?
程肅沒再看們,低頭看向時夏,語氣溫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東西都帶齊了嗎?”
時夏這才回神,低頭翻了翻包,又了口袋:“我手機忘記拿了。”
“上去拿,不急,我等你。”
時夏點頭,往樓里走去。
時夏的影消失在樓梯口,劉敏敏和張雪對視一眼,正要悄悄離開。
“二位留步。”
聲音不大,語氣也算得上溫和,卻讓們有點害怕。
程肅看著們,眼鏡後的目淡淡的,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但那笑意,和剛才看時夏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劉敏敏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我不知道你們是因為什麼針對我太太,我也不想知道。”
“但我不希,還有下一次。”
明明他語氣溫和,笑容溫文爾雅,斯文得,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教養良好的英人士。
但張雪看著那個笑容,只覺得一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這男人明明在笑,卻怎麼看著那麼瘆得慌。
“我、我們就是開個玩笑......”劉敏敏干地說。
程肅看著,沒再說話。
“走、走吧。”張雪拽了拽劉敏敏的袖子。
兩個人幾乎是落荒而逃。
程肅站在原地,看著們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片刻收回視線,看向樓里的出口位置。
過了一會兒,時夏的影出現在那里。
“們走了?”
走過來,左右看了看。
程肅接過手里的包,語氣恢復了剛才的溫:“大概是自覺理虧了。”
時夏笑了一下,沒說話。
兩人上車。
時夏坐進副駕駛,低頭找安全帶。
手指剛到卡扣,一只手過來,從手里接過安全帶,拉過去給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