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靜了一瞬。
時夏也愣住。
喜歡?
喜歡程肅?
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結婚一年,他們的相模式很簡單。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躺一張床上。
喜歡?
這個詞太重了。
他們之間,用不上。
且程肅那種人,喜歡不喜歡的,大概也不重要吧。
別看他在某些方面火熱,西裝一套,那就是冷靜理智的代名詞。
高嶺之花,不落凡塵。
父親就是看中程肅這點,說他做什麼都井井有條,說什麼都恰到好。
為人事,變不驚,沉靜斂,言談穩重,溫文爾雅。
父親的原話:這樣的男人,你就著躲被窩笑吧。
聽聽,這是親生父親說的話嗎?
所以,喜歡和這種緒化的東西,對程肅來說,大概會覺得麻煩。
祝隨安沒移開視線,就那麼看著,等一個答案。
時夏被他看著,一時間答不上來。
和程肅本就不是因為喜歡才結的婚。
而是因為門當戶對,合適,各取所需。
但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能怎麼說?
祝隨安見答不上來,笑了笑,笑意可以說是愉悅:“就隨便問問,你不想答就算了。”
林薇薇看著,眼神在祝隨安臉上停了兩秒。
這幾年在國外,不清楚祝隨安的問題。
但上學那會兒,祝隨安也是時夏眾多追求者之一。
只是時夏的追求者太多,家里又管的嚴,每天到時間就必須回家,本沒時間,也沒機會談。
祝隨安就一直以朋友的份相,這麼多年了,時夏都結婚了,他還不死心?
開口:“祝隨安,你這話問得可有意思。人家都結婚一年了,就算沒有,也早就培養出了。是不是啊時夏?”
這話說得明里暗里都在提醒祝隨安。
祝隨安自然聽懂了話里的意思,卻只是彎了角:“這個東西啊,可說不好。”
“什麼意思?”林薇薇挑眉。
“字面意思。”
祝隨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的培養一輩子也培養不出來,有的一眼就夠了。這東西,說不準的。”
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句話微妙起來。
陳晨干笑兩聲,試圖打圓場:“隨安你今天怎麼這麼哲學?是不是最近讀什麼書了?”
周萌接話:“哎呀,不聊這個了。還是想想,晚上我們去哪里慶祝一下,好好給薇薇接風。”
話題被岔開,祝隨安也不再多說什麼。
時夏的心思不在這個上面,還沒回程肅的信息呢。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盯著那條信息,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正想著怎麼回,要不要回,余里多了一道影。
一深西裝,肩線筆,襯得他冠楚楚。
時夏太悉那副材了,悉到閉著眼都能描出廓。
順著那道影往上看。
男人骨相優越,眉骨高,鼻梁。
最要命的便是無框眼鏡後的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揚,天生帶著一點弧度,像隨時都在笑,又像沒在笑。
那種似笑非笑、似醉非醉的弧度,讓人看第一眼會覺得溫,看第二眼會覺得神,看第三眼......
時夏不敢看第三眼。
太知道那雙眼睛私下是什麼樣了。
在法庭上,那雙眼睛能盯得證人不敢撒謊。
在談判桌上,那雙眼睛能讓對方律師自陣腳。
但關上臥室的門,那雙眼睛會在昏暗的燈里看著,眼尾泛紅,帶著悉的、只有知道的.....不正經。
時夏及時剎住自己的幻想,把那些不該在咖啡館里想的畫面按回去。
但耳還是不控制地熱了一下。
程肅停在旁邊,氣質卓越,渾上下散發著穩重的氣勢,讓人很難忽略他的存在。
一桌人也察覺到他,都紛紛投來目。
認出他是誰,周萌湊近林薇薇小聲說:“知道他長得帥,這怎麼比照片上還帥啊!”
林薇薇捂笑:“能得了時夏同學的眼,能是俗嗎?”
程肅眼鏡後的目淡淡的,掃過桌上每一個人,掠過祝隨安時,停了一瞬。
又轉向時夏:“柒柒。”
“柒柒?!”一桌人異口同聲。
時夏耳一熱,柒柒是的名,只有親人會這麼。
向大家解釋:“我小名。”
林薇薇:“你還有這種小名?我都不知道!”
周萌眼睛放:“程律師得好自然啊,平時在家都這麼的吧?”
時夏張了張,解釋不清。
名是柒柒,但程肅平時本不。
今天這是什麼風?
站起來,看向程肅:“你怎麼來了?”
問出口的同時,腦子里已經開始轉:他什麼時候來的?從哪兒來的?怎麼知道在這里?剛才蛐蛐他的事他有沒有聽到?
程肅看著,角微彎。
那笑意很淺,但那雙桃花眼跟著彎了一點弧度,看起來溫得很。
“剛好和客戶約在這里談點事。剛才在樓上看見你在這兒,過來打個招呼。”
樓上?
時夏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所以他在樓上待了很久?
那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還沒等想明白,程肅已經轉向的朋友,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程肅,柒柒的.....先生。”
他說先生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但就是讓人覺得有點不一樣的曖昧。
一桌人愣了一秒,瞬間熱起來。
“程律師好!”陳晨第一個站起來,手,“久仰久仰,之前只見過照片,今天終于見到真人了!”
程肅和他握了握手,禮貌回應:“客氣了。”
“程律師好,我是林薇薇。”
程肅點頭:“你好,聽柒柒提過你。”
林薇薇眼睛一亮:“真的?程律師記真好。”
“還行。”程肅說。
周萌也湊過來:“程律師,我是周萌,我們都是時夏最好的朋友。”
程肅彎了彎角:“你好。”
祝隨安站在旁邊,從程肅出現到現在一直沒說話。
這會兒忽然開口,語氣很淡:“程律師,坐會兒?”
程肅看向他。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桌上的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程肅淺笑搖頭:“多謝好意,不了。”
說著,收回視線,看向時夏:“你下午不是還有課?”
時夏一愣,看了一眼時間,還真快到了。
程肅看著:“我剛好路過那邊,送你過去。”
時夏還沒開口,林薇薇已經接話了:“去吧去吧,課要。晚上位置定好發你,到時候再聊。”
說著又看向程肅,“程律師,晚上有空的話一起來啊,就我們幾個朋友吃吃飯,喝喝酒。”
陳晨附和:“對對對,剛我們還在聊哪天讓時夏帶程律師出來聚聚呢,剛好今天也是給薇薇接風。程律師要是有空,一定得來啊。”
時夏看了薇薇和陳晨一眼,眼神示意他們閉。
不然等下被拒絕了,丟臉的是。
沒想到,程肅答應的很痛快:“好。”
時夏詫異轉頭,這人今天怎麼不認識呢?
不等問,程肅又說:“走吧。”
說完,很自然地拿起時夏放在沙發上的包。
時夏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拎著包往門口走了。
趕跟上。
祝隨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低頭,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一直以為,時夏應該是不喜歡程肅才對。
所以他才會在看見程肅時,故意那麼問。
卻沒想,猶豫了。
猶豫了,是不是意味著,這一年,他們真的產生了愫?
那他,是不是再也沒機會了?
不管他多努力,變得多優秀,都沒機會了?
還是剛才那聲柒柒,他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