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停在地下停車場。
虞可還沒醒,甚至角還掛著一若有若無的可疑水跡。
畢昀洲解開安全帶,先是輕輕拍了拍:“喂,醒醒,到了。”
沒反應。
他索猛地一推。
虞可被晃得一下子睜開眼,一臉茫然:“啊?怎麼了?著火了嗎?”
“到了。”畢昀洲語氣冷淡,“你可真能睡!”
虞可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地解安全帶準備跳下車。
“站住。”
畢昀洲活了一下被得有些發酸的右肩,沉聲吩咐,“你在這兒等五分鐘再上去。我們錯開走,別讓人以為我們是一起回來的。”
虞可這才意識到,這一路都是靠在畢昀洲的肩膀上睡的。
心虛地低下頭:“知道了。”
*
會議室里,氣低得有些詭異。
當畢昀洲推開大門走進去時,原本正對著投屏槍舌戰的合伙人們,作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他上。
畢昀洲面不改,徑直拉開首席位旁邊的凳子坐下。
“不好意思,雨勢太大,高架上堵死了,耽誤了半小時。”
眾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靜謐中勉強繼續。
一個小時後。
“……大概就是這些了,辛苦了,散會。”
畢昀洲正準備合上筆記本走人,許維寧一個箭步沖上來,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畢大律師,走這麼急干什麼?不解釋一下嗎?”
畢昀洲皺眉,眼底閃過一不耐:“解釋什麼?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下暴雨堵車。”
“行了,誰跟你說遲到那點破事啊。”許維寧嘿嘿一笑,“說說昨晚吧。聽說你特意去了那幫新人的聚餐現場,還當眾扔下了一個深水炸彈?”
沒離開的律師們一聽,干脆也不走了,一個個耳朵豎得比天線還直。
畢昀洲掃視了一圈,這才終于意識到,昨晚那句“我已婚”的發酵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他猛地起,推開許維寧就往外走。
“哎哎哎!老畢你別跑啊!”
許維寧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了上去。
“說清楚,別打馬虎眼!你瘋了吧?你跟那幫小屁孩說你結婚了?真的假的?喂,我跟你認識多年了,你結婚我連個份子錢都沒機會出?你到底跟誰結的?”
畢昀洲大步流星,許維寧就在旁邊喋喋不休,路過的行政小姑娘都紛紛側目。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正埋頭整理卷宗的虞可嚇了一跳,趕條件反地站起來,聲音有些發虛:“許律師好……”
許維寧連頭都沒回,指著畢昀洲的背影繼續嚷嚷:“你說清楚!到底是誰?”
畢昀洲推開辦公室門的作一頓,臉已經黑了鍋底。
他轉冷冷地盯著許維寧:“你有完沒完?閉上你的!”
“砰!”
辦公室大門狠狠關上,許維寧被徹底拒之門外,差點被撞了鼻子。
“呵,心虛了,絕對是心虛了!”
許維寧對著門板無語地樂了一下。
隨後轉過,目落在了旁邊的虞可上。
“來來來,小虞,你過來。”
虞可心頭猛地一跳,低著頭慢慢蹭了過去:“許律師,您有什麼吩咐?”
許維寧雙手兜,湊近虞可,眼神里寫滿了老狐貍般的明:“昨天的新人聚會,你在場吧?”
虞可僵地點了點頭。
“他真的當著你們的面,親口說他結婚了?沒聽錯吧?不是喝多了說胡話?”
虞可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沉默了半晌,才從嗓子眼里出一個字:“……對。”
“呵!”
許維寧仰天打了個響哨,隨後挑釁地沖著那扇閉的辦公室門大喊,“喂!老畢,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藏在家里那個‘畢太太’給挖出來!我看你能瞞到什麼時候!”
喊完,他轉過頭,笑瞇瞇地拍了拍虞可的肩膀:“小虞啊,好好干,有什麼部消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哥啊,重重有賞!”
說完,許維寧邁著歡快的步伐揚長而去。
“吧嗒”一聲,虞可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真的要完了。
辦公室里。
畢昀洲正專注地盯著虞可整理的那份厚厚的匯總報告。
不時在空白勾畫補充,神比理千萬級的并購案還要嚴謹。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局促的敲門聲響起。
畢昀洲心里莫名一慌,幾乎是條件反地將那份文件塞進了屜里。
“進來。”
虞可著脖子蹭了進來,聲音細若蚊鳴:“畢律師……那個,我昨天新整理好的文檔放你桌上了,你看到了沒?”
畢昀洲心虛地掃了一眼空的桌面。
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看了,大概掃了一眼。這兩天律所里別的案子比較多,我得先理急的。你的那份作業,等我閑下來再說。”
虞可咬了咬,追問道:“那……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除了那個整理,我沒有新的活兒領了。”
畢昀洲翻開一本厚厚的卷宗,頭也不抬地冒出一句:“你會網購吧?”
虞可愣在原地。
這轉折太快,的大腦有點死機:“啊?會啊……但這跟我工作有什麼關系?”
“行了,你先出去。”畢昀洲盯著案卷,語氣理所當然,“待會我會給你發個清單,你照著清單在網上把東西買齊了,然後寄到家里去。”
虞可沒,腳底下像生了。
一想到剛才許維寧在門口那番“掘地三尺”的豪言壯語,就覺得頭皮發麻。
“還有事?”畢昀洲察覺到頭頂那道幽怨的目,重新抬起頭。
虞可言又止:“許律師說,他一定要把你老婆的份挖出來。這要是真讓他查到點什麼,怎麼辦啊?”
“啪嗒”一聲。
畢昀洲把手中的鋼筆往桌上一合,子往後一靠,雙手抱:“你就那麼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當然怕啊!”
虞可急得跳腳,“要是讓同事知道我跟你正在辦離婚,盛和的房頂都得被掀了!昨晚你走之後,大家在那兒猜畢太太是何方神圣,我坐在一邊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一個字說錯就全線崩盤了!”
畢昀洲盯著,眼神里閃過一抹深意:“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這麼怕公開?是覺得我拿不出手,還是覺得我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