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可早在聽到“畢律師”三個字的時候,就把頭到了程菲肩膀後面。
恨不得自己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
可越是想躲,畢昀洲那銳利的目就看得越真切。
他從服務員手里接過一個小圓凳,剛準備往那一坐。
“畢律師,不能坐!”
程菲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借來的膽量,突然清脆地喊了一嗓子。
畢昀洲的作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程菲咽了口唾沫,指著左右兩桌,帶著幾分試探的調皮勁兒說道:
“是這樣的畢律師,咱們今晚聚餐有個死規矩,單的坐左邊這桌,非單的坐右邊那桌。您看……您是要坐哪一桌呀?”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哪是在維護規矩,這分明是在替全盛和的同事們打探這棵“高嶺之花”的狀況。
畢昀洲愣了一下,他的目狀似無意地在虞可上停留了一秒,隨後語氣平靜地問程菲:“你說,你們這桌是單的?”
“對啊!”程菲猛地點頭,一臉真誠,“我們這一桌,從頭到尾全是單。畢律師,您也是單嗎?”
虞可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張得抓皺了角。
只見畢昀洲眼神微微一凜。
他放下凳子,目沉沉地落在虞可的頭頂上,語速極慢,卻字字驚雷:
“不好意思,我已婚。”
畢昀洲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彈。
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程菲僵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杯沒喝下去的冰啤,覺心里有什麼東西“啪嚓”一聲,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旁邊的男生們顯然還沒意識到這個消息對在場的殺傷力有多大。
方嘉明倒是反應快,尷尬地打著圓場:“啊……沒事沒事,畢律師,已婚也可以坐我們單這桌嘛!大家都是同事,不分這些,是吧?”
畢昀洲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在全場掃了一圈,準地捕捉到了依舊把自己一個球、恨不得鉆進地板里的虞可。
看著那副“裝死”的窩囊樣,他心里莫名有些氣悶。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坐下來,這頓飯恐怕誰也吃不痛快。
“不用了,我還有點私事要理,先走了。”畢昀洲收回視線,利落地起。
“哎,畢律師,真不坐會兒嗎?”幾個男生還想挽留。
畢昀洲走到門口,腳步一頓,突然轉掃視了一圈這群意氣風發的新人。
語氣恢復了那公事公辦的清冷:“你們聚會可以,但別瘋得太晚,耽誤明天上班。我走了。”
“呼——”
直到那抹極迫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整個包間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大新聞!畢昀洲居然結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啊?也沒聽說他辦婚禮啊!”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我聽說過一個可怕的傳言,說他是gay,這已婚不會是形婚吧?”
“得了吧!已婚的老婆肯定是的啊,你見哪個大律師會拿自己的前途開這種玩笑?”
在一陣似一陣的推測和討論中,虞可盯著面前烤盤上的,手心全是汗。
那幾片五花因為沒人翻,邊緣已經卷曲發黑,滋啦滋啦地冒著煙。
趕手將翻了個面。
程菲像個霜打的茄子,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眼里的都沒了。
虞可看著心疼,將烤好的夾到碗里:“菲菲,快吃呀,趁熱。”
程菲夾起那塊,盯著那焦糊的邊緣,喃喃自語:“我那顆純真的、還沒開始萌芽就夭折的暗之心,就像這塊烤焦的豬排。焦了,糊了,沒救了。”
虞可張了張,心虛得只能低頭猛喝了一口啤酒。
另一邊。
黑的轎車在京港市的霓虹燈火中穿梭。
畢昀洲單手扶著方向盤,想到剛才虞可坐在“單桌”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他忍不住嗤笑一聲。
“單?虞可,你還真敢承認啊。”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
他戴上藍牙耳機,按下接聽鍵,厲修文那不著四六的聲音立刻咋呼地傳了出來:“老哥,在哪呢?”
“在路上,剛下班,有什麼事?”
“行啊你,防我跟防賊一樣,居然把家里的碼給改了,你真行!”
厲修文此時正站在一品天宸的門口,對著那換了碼的智能鎖干瞪眼。
畢昀洲輕笑一聲:“我就知道你肯定還會回頭,到底有什麼事?我現在不在家。”
“不是吧?有了老婆忘了兄弟,你這夠絕的呀!”厲修文在電話那頭酸溜溜地抱怨。
畢昀洲索將車停靠在路邊,語氣嚴肅了幾分:“到底想說什麼?趕說。”
“哎,媽喊你回來吃飯呢,說你都半個月沒面了,是不是要把家給忘了?”
畢昀洲沉默了一瞬,撒謊道:“最近律所接了幾個大案子,太忙了,沒時間。這周末吧,你跟說一聲,我周末準時回去。”
厲修文眼睛一亮,聲音著一濃濃的八卦味:“帶你老婆嗎?”
沒等畢昀洲回答,他趕又補了一句:“哎哎哎,我可什麼都沒說啊,我發誓,老媽現在還以為你單著呢!前兩天跟那幫豪門太太聚會,話里話外還惦記著給你介紹對象。我提醒你啊,你要是真打算帶妻回家亮相,你可得做好家里炸的準備。”
畢昀洲了下眉心,眼神深邃:“別貧了,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心莫名有些沉重。
要把虞可帶回那個家,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