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可的僵住了。
一點點轉過,出一個尷尬至極的笑容:“您……您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畢昀洲猛地起,抓起那份造假的文檔走到跟前。
“你覺得我是傻子,還是覺得盛和的系統是擺設?你以為那個郵箱除了你,別人不會登錄?你對郵件做的任何作,我這邊都能實時看到數據更新。”
虞可啞口無言,那種被當眾拆穿的愧讓哆嗦起來,心虛地反駁道:
“我……那是因為那些郵件本沒有參考價值!那里面全是些法盲、文盲的胡言語,甚至還有人說鄰居對他做法!你讓我去整理那些東西,除了浪費時間,能有什麼價值?”
“法盲?文盲?”
畢昀洲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嚴厲。
他往前步步,強大的迫得虞可節節敗退。
直到“砰”的一聲,背部撞到了冰涼的門板上。
他俯下,盯著蓄滿淚水的眼睛,聲音里著徹骨的寒意:
“這就是你對那些底層民眾的評價?虞助理,我記得某人之前口口聲聲說我高高在上,看不起你們這種‘小鎮做題家’。那麼現在,你在干什麼呢?”
他冷笑一聲,嘲諷道:“你一邊鄙視英階層的傲慢,一邊又用同樣的傲慢去俯視那些甚至寫不全申訴書的求助者。”
“這一千多封郵件里,有價值的確實不多,但對你來說掃一眼是幾秒鐘的事,對他們來說,那一封封邏輯不通的信里藏著的可能是家命。”
“他們把這當最後的救命稻草,尋個公平正義,但在你眼中,他們只是耽誤你下班的‘垃圾信息’。你和你口中那些冷的人有什麼區別!”
這一聲怒吼石破天驚,震得虞可肩膀猛地一。
此時,外面經過的律師們也紛紛愣住了。
幾個本來準備打卡下班的人面面相覷,互相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
畢律師居然在辦公室里對那個助理發這麼大火?
看來畢組長的辦公室真的是“地”啊!
虞可著脖子,眼眶通紅,淚珠在眼眶里打轉。
畢昀洲冷冷地推開,拉開辦公室大門,丟下一句重話:
“我再給你最後一天時間。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所有被你‘一鍵勾選’掉的郵件重新整理。如果做不到,你可以直接拿著你的東西從盛和消失。”
其實,那些郵件畢昀洲早就親自篩過一遍。
他原本只是想考查虞可的耐心和對法律最基本的敬畏心。
但他沒料到,這個平日里伶牙俐齒、追求公平的姑娘,竟然會用最懈怠的方式對待別人的求助。
他氣得口發悶,剛走出門口,許維寧就湊了過來:“老畢,搞什麼?我聽同事說你在里面訓人呢?火氣這麼大?”
畢昀洲理了理領帶,下心頭的煩躁:“走吧,喝兩杯,今晚我請客。”
許維寧瞪大雙眼:“不是吧?你剛把你家助理罵哭,轉頭請我喝酒?這算哪門子轉場啊?”
畢昀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喝不喝?不喝滾蛋。”
“喝!畢大律師請客,那可是鐵樹開花,走走走!”
畢昀洲摔門而去的巨大回響,在空的辦公室里激起一陣令人心驚的余音。
虞可像一尊僵的石像,被死死地釘在原地。
眼淚斷了線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每一滴都沉重地砸在腳邊那份被畢昀洲揮落在地的造假文檔上。
抖著蹲下,一張一張撿起那些心編造的文字。
巨大的愧幾乎將溺斃。
“刺啦——”
一聲尖銳的裂帛聲,虞可一邊抹眼淚,一邊狠命地將那份文檔撕得碎。
與此同時,京港市深夜的某家清吧。
畢昀洲坐在吧臺邊,面前的威士忌已經空了兩個杯子。
他一言不發,眉宇間堆積的雲比夜還重。
一旁的許維寧終于忍不住按住了他的酒杯:“到底怎麼回事啊?才上兩天班你就把人家訓那樣?老畢,才24,你比大11歲呢!能不能憐香惜玉一點?再說小姑娘臉皮都薄,萬一人家明天一封辭職信甩你臉上怎麼辦。”
畢昀洲悶聲又喝了一口,冷笑一聲:“如果真的因為這點挫折就跑了,那只能證明我看錯人了。”
“看錯人了?大哥,你這是招助理還是招戰友啊,要那麼強的抗能力干什麼?”
許維寧完全不著頭腦,只能無奈地搖頭,“小年輕嘛,懶是天,犯不著發那麼大火。”
畢昀洲沒回應,只是盯著杯中晃的冰塊,心里的煩躁卻怎麼也不下去。
酒局散場時已是凌晨。
畢昀洲坐在代駕的車里,酒讓他的大腦有些遲鈍。
但許維寧那句“萬一人家辭職跑了”卻像刺一樣,時不時扎他一下。
代駕把車停穩:“先生,已經到了。”
畢昀洲晃晃悠悠地解開安全帶,甩了甩頭,腳步虛浮地站在自家門口。
他在門鎖前站了很久。
那一串滾瓜爛的數字,此刻竟然讓他有些不敢按下去。
他甚至做好了推開門後滿室死寂、空無一人的心理準備。
也許已經收拾行李走了,也許客廳里只剩下一張冷冰冰的辭職信。
“滴——”
隨著碼鎖解開,畢昀洲略帶忐忑地推開門。
預想中的冷清并沒有出現。
客廳里竟然燈火通明。
虞可正蜷在茶幾旁的羊地毯上,頭也不抬,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看到那抹悉的影還在,畢昀洲心頭懸了一整晚的大石頭,竟莫名其妙地落了地。
他強下心的那慶幸,擺出上司的架勢去廚房倒了杯水。
隨後像巡視領地一般繞到沙發邊,余故作不經意地往屏幕上一掃。
依舊是那個整理文檔。
但這一次,麻麻的文字排版嚴謹,每一個案例後面都標注了詳盡的法律依據。
“整理得怎麼樣了?”他喝了一口冷水,借著酒勁問道。
虞可像是沒聽見,連眼睫都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