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盛和律所。
一轉眼都兩天了。
虞可盯著屏幕上那一千多封未讀郵件，覺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雖然拿出了高考沖刺的勁頭，一下午又強撐著看了幾百封，但按照這個速，本不可能在兩天之看完。
最讓崩潰的是，這些所謂的“法律援助”，百分之九十都是邏輯人的奇葩求助。
“我大好的青春，難道真的要埋葬在這堆廢話里？”
虞可左右環顧了一下，見畢昀洲去開合伙人周會還沒回來，一個邪惡的小念頭瞬間占據了高地。
咬了咬牙，縱鼠標移向頂端的“全選”方框，屏住呼吸點了一下，然後果斷選擇了“標記為已讀”。
“吧嗒！”
原本紅的一千多封未讀數字，瞬間清零。
“反正那個老男人日理萬機，哪有功夫一封封核對？我隨便挑幾個看著像那麼回事的案子寫進去，湊個面子工程不就行了？”
虞可一邊心虛地安自己，一邊開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試圖編造一份看起來“盡職盡責”的報表。
就在認真“造假”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
一看屏幕：宋珍。
虞可嚇得心臟差點停跳，趕摁掉。
可下一秒，視頻邀請又鍥而不舍地彈了出來。
太了解親媽宋珍了，那是只要聯系不上，能把手機打的主。
見周圍沒人，虞可貓著腰，咬牙摁下了接聽鍵。
“小可呀，你剛剛怎麼掛媽電話？”屏幕里，宋珍那中氣十足、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嗓門瞬間炸開。
“媽！我在上班呢，你別老挑這時候打視頻。”
宋珍是個潑辣子，當年非要讓虞可回老家考公相親，虞可是撒謊說在京港市找了大律所的高薪工作，這才勉強逃了出來。
這半年多，一直靠租小單間苦讀備考，每次視頻都找借口躲過去。
可現在，底氣足了。
“你上班？上什麼班呀？給我看看。”宋珍顯然還是半信半疑。
“你看，我真沒騙你！”
虞可順勢把攝像頭調後置，對著盛和律所這金碧輝煌、充滿英氣息的工作環境掃了一圈。
“看到沒？這是京港市最好的律所之一，這是我的獨立工位，厲害吧？”
宋珍盯著屏幕看了半晌，總算放了心。
但接著話鋒一轉：“小可，你跟我說實話，你二嬸子說要給你介紹男朋友，怎麼我聽說你就沒去啊， 到底咋回事，是不是二嬸子給你介紹的不行啊？”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虞可趕搪塞道：“媽，我事業上升期，忙著呢，哪有空相親啊，別讓二嬸子折騰了！”
“你這孩子，都多大歲數了，在家里你這個年齡，二胎都生了……”
宋珍在里邊喋喋不休，虞可則直接把自己切大屏。
先是抓了抓頭發，又了耳邊的碎發，順便了掉的妝容。
是把這視頻通話當化妝鏡使了。
正當對著屏幕里的自己眉弄眼時，手機畫面里，的肩膀後方，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虞可渾一僵，“吧嗒”一聲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
畢昀洲就站在後，面若寒霜。
然而，視頻并沒有掛斷。
手機里依然清晰地傳出宋珍雷鳴般的吼聲：
“哎？怎麼黑屏了？小可，我看不到你了！小可！說話呀！”
虞可嚇傻了，手忙腳地抓起手機，在畢昀洲冰冷的注視下飛快地切斷了視頻。
空氣凝固了三秒。
畢昀洲其實走過來很久了，遠遠就聽到有個人的聲音在嚷嚷。
走近一看，自己的“助理”竟然在上班時間把視頻通話當鏡子使。
“你在干什麼？”畢昀洲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抑的怒氣。
“我……我可以解釋的。”虞可尷尬得想當場挖個地鉆進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不接的話，我媽會一直打，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畢昀洲冷冷地審視了一秒，目移向的電腦屏幕：“我讓你整理的郵件，整理完了嗎？馬上就要下班了，虞助理。”
虞可心虛地了脖子。
“雖然我們有私下約定，下班時間我不指使你做私活，”畢昀洲微微俯，語帶威脅，“但如果你在上班期間效率低下，甚至魚早退導致工作沒做完——那你今晚就別想踏出這間律所半步。”
看著畢昀洲走進辦公室，虞可覺得後背的冷汗都要把襯衫洇了。
手忙腳地打開那個造假到一半的文檔，瞄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離下班還有半小時……穩住，虞可，你可是寫過萬字論文的人，這點胡編造算什麼？”
咬著牙，開始使出渾解數東拼西湊。
憑著記憶里看過的幾十封郵件，把那些鄰里糾紛、臆想迫害的案子重新“藝加工”，復制、粘、洗稿、擴充。
在的鍵盤敲擊聲中，一個名為《法律援助歸檔》的文檔迅速變得臃腫且“詳實”起來。
下班前的最後五分鐘。
打印出那疊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紙，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畢律師，這是您要的整理文檔。”虞可走過去，將文檔恭敬地放在桌上。
畢昀洲手接過，指尖到紙張時微微一頓，那熱度確實有些燙手。
他翻開了第一頁，神如常；
翻到第二頁，眉頭微微皺起；
到了第三頁，他的作徹底停住了。
剩下的幾頁他連看都沒看，便將文檔合上，甚至出了一個極其溫和的笑容：“辛苦了，做得很快，也做得很好。”
虞可心中狂喜，眼里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真的嗎？那我今天的工作算完了？可以準時下班了吧？”
幾乎抑不住心的雀躍，轉拉住門把手準備開溜。
就在以為自己蒙混過關的剎那，畢昀洲幽幽的聲音在後響起：
“四十分鐘前，IP編碼為1.1.458.36的終端對後臺郵箱進行了一次‘全選勾選已讀’的作。虞助理，那個人不會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