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幾秒。
畢昀洲盯著那張寫滿了“我就不要臉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小臉,眼中竟然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欣賞。
這種利用規則武裝自己的無賴行徑,倒真是深得法律人的髓。
“你說的對。”
他修長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我作為律師,確實應該尊重法條。隨你吧。”
說完,他沒再看一眼,徑直走向浴室洗漱。
虞可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力般跌回沙發,心臟跳得快要蹦出嚨。
“臉皮厚吃個夠,丟人總比流落街頭強。”咬著牙安自己。
這一晚,沒有回臥室,畢昀洲也沒有再多跟流一個字。
一個人窩在窄窄的沙發上,畢昀洲從浴室出來後目不斜視地進了主臥。
沙發太,睡得腰酸背痛,夢里全是畢昀洲那張刻薄的臉。
第二天清晨,虞可被一陣咖啡的香氣喚醒。
睜開眼,看見畢昀洲正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餐。
他的西裝括,神清氣爽,仿佛昨晚那場近乎絕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虞可趕爬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去蹭口飯吃。
畢昀洲已經優雅地了,站起,聲音冷冰冰地砸了過來:
“作快點,早上堵車。去民政局。”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
本以為過了一個晚上,這男人會有所松,或者給個臺階下。
可現實卻是一盆心涼的水。
離就離!誰怕誰啊!
著頭皮,頂著一頭糟糟的頭發跟著他下了樓。
*
半小時後,民政局辦事大廳。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拿著兩人的結婚證,又看了看還沒捂熱的日期,驚得下都快掉了:“你們……前天才辦的證,今天就離?認真的嗎?”
畢昀洲靠在柜臺前,姿態矜貴且從容:“確定。格不合,過不到一起。”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現在的年輕人簡直把婚姻當兒戲”的憤慨與無語。
但在法律框架,結婚和離婚都是自由的。
離婚協議遞了上來,畢昀洲利落地簽下了那個龍飛舞的名字。
虞可接過筆,手有點抖。
看著那張離婚申請回執單,心里泛起一陣陣酸楚。
造了什麼孽啊!
短短48小時,的人生就完了從“待嫁”到“閃婚婦”再到“離異婦”的驚人三級跳。
走出民政局大門,有些刺眼。
畢昀洲收起那張回執,轉過頭看著:
“冷靜期這三十天,你可以繼續履行你的‘居住權’。但希你記住,這只是我的最後一點……人道主義扶持。”
扔下那句冷冰冰的嘲諷後,畢昀洲便駕車絕塵而去。
只留下虞可一個人在民政局門口吹冷風。
那張離婚冷靜期的回執單在手里被得變了形。
虞可很清楚,這三十天是最後的機會。
卡里的余額在京港市這種寸金之地,連租個地下室的押金都不夠。
如果不趕找到工作,三十天後,就真的要提著編織袋流落街頭了。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甚至卑微到去路邊的連鎖餐廳詢問兼職。
“一小時二十八塊,管一頓飯,做嗎?”
店長打量著細皮的樣子,有些懷疑。
二十八塊?虞可站在繁華的商業街頭,大腦一片空白。
在京港市,這點錢連個像樣的全家桶都買不起,更別提攢夠租房的錢了。
難道真的要灰溜溜地卷鋪蓋回老家?
就在絕快要淹沒頭頂時,兜里的手機劇烈震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虞可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
“你好,請問是虞小姐嗎?”電話那頭是個干練的聲。
“是,我是。”
“你好,我是盛和律所的人力資源。關于您之前的面試,非常榮幸地通知您,您已經通過了初篩,現在我們需要對于職的一些細節進行最終通。請問您上午有時間過來一趟嗎?”
虞可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你說什麼?盛和錄取我了?”
“細節請到律所詳談,我們領導上午都在。”
領導?
一聽到這兩個字,虞可腦海里立刻浮現出畢昀洲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一個小時前剛帶辦了離婚手續,一轉臉律所就通知錄取?
“耍人很好玩嗎?畢昀洲,你到底想干什麼!”
虞可憋著一無名火,咬牙切齒地回道:“我、馬、上、到!”
*
盛和律所前臺。
當虞可再次踏進這間金碧輝煌的寫字樓時,心態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是來求職的,是來“尋仇”的。
“哎?你也被錄取了?”
一個悉的聲音響起。
虞可轉頭一看,是上次在休息室到的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學霸男。
他今天穿得西裝革履,滿臉紅。
虞可沒心跟他寒暄,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目在辦公區瘋狂搜索畢昀洲的影。
“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方嘉明。”眼鏡男熱地出手。
“虞可。”
剛報完名字,旁邊的助理就喊道:“方嘉明,請進辦公室!”
方嘉明興沖沖地進去了,大概十分鐘後,他滿臉喜地退了出來,對著虞可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虞小姐,到你了。”
虞可深吸一口氣,把那張離婚回執單死死攥在兜里,腦子里已經預演了一萬種當場翻臉的臺詞:
“畢昀洲,你以為給我個工作就能抵消你對我的侮辱嗎?”
“砰!”
推門而,本想來個“霸氣開場”,結果看清屋的陣仗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巨大的紅木會議桌後,竟然坐了五個人!
除了上次那幾個面試,正中間坐著兩位兩鬢微霜、氣場驚人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律所的頂級創始合伙人。
而畢昀洲,竟然只坐在最邊緣的位置,手里翻著一份文件,連頭都沒抬一下。
虞可那句罵人的話生生噎在了嚨里。
原本洶洶的氣勢像個撒了氣的皮球,瞬間了“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