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盛和律所。
上午那場面試名額篩選的會議正在重開。
就在討論進白熱化時,畢昀洲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震了。
空氣瞬間死寂。
畢昀洲低頭一掃,竟然是業管家的電話。
他心里再次咯噔一下:那個人又怎麼了?
二話沒說,他拿起手機直接往門外走:“抱歉,接個電話。”
他一出門,會議室里立刻發了低聲的討論:
“以往畢律師開會連核彈炸了都不帶的,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
走廊盡頭,畢昀洲接通電話。
“畢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這兒有一份1802的……外賣,是麻辣香鍋,請問是送上去還是?”
畢昀洲聽著“麻辣香鍋”四個字,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虞可那張一邊喊減一邊流口水的臉。
他氣極反笑,無奈地了太。
想到剛才那番“小鎮做題家”的宏論,他決定再“尊重”一下。
“不用送上去。”畢昀洲語氣冷淡,“自己會下來拿的。”
公寓里。
虞可左等右等,眼看配送時間都過了20分鐘,還是沒見人影。
直接撥通了騎手電話,火氣直沖天靈蓋:“喂!你20分鐘前就點送達了,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我外賣呢!”
“哎呀,你是天宸一品那個業主吧?”騎手正在趕單,語速極快,“你們小區外賣員本進不去!東西我都給管家了,管家說他會聯系你們的,我們送那兒從來不打電話的!”
“……”
虞可聽得一愣一驚,這豪門小區規矩這麼多?
到快要虛的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
隨便批了個外套,就火急火燎地往小區大門口沖。
等跑到取餐時,果然看到那架子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明塑料袋。
里邊紅通通的一片,在冷風中顯得格外的……凄涼。
“連吃個外賣都得跑兩里地?這就是有錢人的小區?”
等虞可拎著那份沉甸甸的麻辣香鍋,拖著灌了鉛似的雙從電梯口挪出來時,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那人的辣油香味鉆進鼻腔,刺激得胃部一陣痙攣。
迫不及待地出手指,在控屏上按下那個悉的數字序列:
0—3—1—6—1—2。
“吧嗒。”
系統發出一聲冰冷的電子提示音:【碼錯誤,請重新輸】。
虞可愣了一下,心想大概是剛才得眼花了。
甩了甩頭,放慢速度,一字一頓地再次輸。
“吧嗒。”
【碼錯誤,請重新輸】。
“不是吧……”虞可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塊漆黑的屏幕,冷風從樓道盡頭吹過來,讓打了個激靈。
等等。
腦海里突然回放出畢昀洲對厲修文說的那句輕飄飄的話。
“我把碼改了,我看你還怎麼來。”
他改了!他真的改了!
而且他!沒!告!訴!我!
虞可抖著手點開短信、通話記錄,空空如也。
“畢昀洲,你有種!”
虞可咬牙切齒地撥通了那個號碼。
盛和律所會議室。
討論已經進了白熱化階段,幾位合伙人正為了一個實習生的人選爭執不下。
就在這時,畢昀洲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再次瘋狂震起來。
“嗡——嗡——”
全場瞬間死寂。
第三次了。
所有人的目從文件上移開,齊刷刷地盯在畢昀洲的手機屏幕上。
畢昀洲垂眸掃了一眼屏幕上那串跳的數字,腦海里幾乎瞬間浮現出虞可站在家門口、拎著外賣、一臉懵又抓狂的樣子。
他削薄的角微微上揚,劃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修長的手指一——
“啪。”
他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不好意思,擾電話。”畢昀洲面不改地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關于剛才那個行政助理崗位的篩選,我們繼續。”
眾人:“……”
神特麼擾電話,你掛斷的時候明明在笑好嗎!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聽著手機里機械的聲,虞可氣得差點把手機直接砸了。
“故意的!這絕對是打擊報復!他不就是報復我早上說他是Gay,還扣了他一頂歧視底層的帽子嗎?”
虞可虛弱地靠在冰冷的防盜門上,胃部因為過度開始痙攣。
看了看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手里那袋已經開始凝固出白油脂的麻辣香鍋。
所有的東西都在屋里。
而現在,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被困在全京港最貴的地段。
“人不能被死,尊嚴不能當飯吃。”
虞可深吸一口氣,徹底認命了。
毫無形象地坐下來,背靠著大門,在空、死靜死靜的豪宅走廊里,抖著手掰開了那雙一次筷子。
香鍋已經涼了,原本紅亮的紅油此時變得有些粘稠。
虞可狠狠夾起一大塊麻辣牛塞進里,冰涼的辣意瞬間刺激得打了個冷。
越吃越快,仿佛里的不是午餐,而是畢昀洲那張面癱臉。
“這筆賬,我絕對……絕對不會忘的!”
然而,胃在麻辣香鍋的刺激下,像是有把小火在燒。
那一頓冷掉的麻辣香鍋不僅沒能靈魂,反而讓干的嚨火辣辣地疼。
手機屏幕最後閃爍了一下,也徹底陷了黑暗。
絕中,電梯門緩緩開啟。
皮鞋踩在地面上那種沉穩而冷冽的節奏聲,像是一道準的刻度尺,越來越近。
虞可抬頭,畢昀洲正逆著走廊微弱的站在面前。
虞可憋了一天的火山終于發了,扶著墻猛地站起來,嗓音沙啞:“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畢昀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走到門鎖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
“滴”的一聲,門開了。
他拉開門,像是完全沒看到那個蹲在門口的“畢太太”。
“畢昀洲!我在問你話,你是不是故意的?”虞可氣得渾發抖,跟在他後沖進屋。
“我很忙,沒工夫陪你玩這種游戲。”畢昀洲把包放在玄關,語氣毫無波,“我在開會。”
“好,開會不接電話我認了,那你改了碼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