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當虞可從那張寬大得有些過分的雙人床上驚醒時,已經過昂貴的遮簾隙,大喇喇地在地毯上畫了個圈。
猛地坐起,側的床鋪早就空了。
轉頭一看時間,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十點!
“完了完了,這都十點了!”
虞可驚恐地抓著頭發,連鞋都顧不上穿就沖出臥室。
偌大的公寓空的,書房門敞著。
畢昀洲顯然早就去律所指點江山了,只剩下這個“無業游民”在這兒睡到日上三竿。
魂不守舍地蹭到衛生間鏡子前,剛打算牙膏,手里的牙刷“啪嗒”掉進了洗手池。
鏡子里的人頂著窩頭。
最要命的是,那修長白皙的脖頸和鎖骨上,錯落有致地布滿了鮮紅的痕跡。
“誰說的三十五歲男人力一年不如一年?”虞可哭無淚地捂住領口,“這簡直是人形碎紙機好嗎!”
就在滿牙膏沫、一手胡理著頭發的時候,玄關突然傳來“滴”的一聲電子鎖響。
虞可愣了一下,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誰啊?”
下意識地走過去,還沒到門口,大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亮衛、打扮酷的年輕男人突然走了進來。
兩人在玄關撞了個正著。
氣氛瞬間凝固。
男人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松垮睡、赤著腳、滿白沫、頭發得像鳥窩的人,整個人石化在門口。
虞可也懵了,手里的牙刷還橫在里,驚恐地瞪大眼。
“你誰啊?怎麼在這里!”年輕男人先回過神,一臉警惕。
虞可咕咚一聲咽下牙膏沫,聲音虛得不行。
“我……我住這兒啊。”
“住這兒?”男人夸張地打量著,“你怎麼可能住這兒?你到底是誰?”
虞可心一橫,反正證都領了,合法權益得維護:“我是畢昀洲的老婆!我們昨天剛結婚!”
“什麼?!你說你跟畢昀洲結婚了?”
*
與此同時,盛和律所高級會議室。
畢昀洲坐在主位,面前是一眾合伙人和資深律師,屏幕上正投著昨天面試者的名單。
“這個虞可,我對印象深的。”其中一個面試翻著簡歷,笑得有些玩味,“法考都沒過,坐在那兒居然還敢反過來教訓我們面試流程不嚴謹,有意思。”
另一人點點頭:“你別說,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反應極快,邏輯也沒。要是真能過了法考,說不定是個好苗子。畢律,你覺得呢?”
畢昀洲沒說話,目沉沉地落在簡歷照片上,修長的手指在鋼筆套上輕輕挲。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面無表地掛斷:“不好意思,繼續。”
兩分鐘後,手機再次頑強地響起。
這次打進來的是虞可的號碼。
畢昀洲眉頭微蹙,示意眾人稍等,起走出會議室接通:“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吊兒郎當的男聲:“喂?大律師,不解釋一下嗎?”
畢昀洲了眉心,語氣瞬間冷了幾分:“厲修文,你又跑我家去了?”
“我不去你家,我還不知道你竟然玩金屋藏呢!”厲修文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搞什麼啊?結婚這麼大的事連哥們兒都不告訴?我是不是你親兄弟了?”
畢昀洲低聲音,眼神凌厲:“你為什麼拿著的手機?人呢?”
“在邊上坐著呢。”
厲修文瞄了一眼對面局促不安的虞可,低聲音,“哥,你不對勁啊。你前天不是說要去見李家那位白富嗎?這個虞可是誰啊?”
“別說話。”畢昀洲的語氣里帶上了一顯而易見的威懾,“我現在回去。”
……
二十分鐘後。
1802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畢昀洲風塵僕僕地進屋,一眼就看到自家那傻媳婦正在沙發角。
而厲修文跟個審訊似的翹著二郎坐在對面。
他二話沒說,箭步上前,拎著厲修文的後領口就往後拽:“看來我又得改碼了,我警告你,下次再敢不打招呼就開我家的門,我不客氣了。”
“哎哎哎!別啊!”厲修文嘿嘿直笑,“我這不是意外嘛!我本來想拿完模型就走,哪知道撞上這麼炸的一幕。”
他一邊掙扎,一邊把最致命的問題拋了出來:“不過說真的,哥,前天老媽給你安排的不是李家那位嗎?怎麼換了?”
畢昀洲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冷。
手底下一用力,直接把厲修文推進了書房,“砰”地關上了門。
門外,虞可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李家白富?
老媽安排的?
完了!
所以,真實況是:那天畢昀洲也在相親,然後出現,頂替了別人的位置,還順便把人家的“頂配”老公給領回了家?
急忙捂住要尖的,輕手輕腳地溜到書房門口,整個人在門板上死死聽。
結果還沒聽清什麼呢,門板突然毫無預兆地從里面被拉開。
“啊——!”
虞可由于重心不穩,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跌了進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剛好趴在畢昀洲那雙锃亮的皮鞋前。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畢昀洲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小妻,厲修文則在旁邊憋笑憋得快要原地炸。
“你在干嘛?”男人的聲音幽幽響起。
虞可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扯出一個尬笑:
“我……我剛路過,地板太,我什麼也沒聽到!”
一旁的厲修文看著這倆人暗流涌,非常有眼力見地往後:“那個……哥,嫂子,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我先撤了!你放心,咱媽那邊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說完,他抱起那堆寶貝模型,像陣風一樣消失在門口。
客廳里瞬間靜得可怕。
虞可站在原地,腳趾摳地。
畢昀洲沒說話,只是神冷峻地走到沙發前坐下,修長的雙疊,氣場全開。
“過來,坐。”
虞可亦步亦趨地蹭過去,屁只敢挨著沙發邊緣。
畢昀洲側頭看著:“想問什麼就直接問。”
虞可其實一點都不想問!
只想把這個豪門夢續費到天荒地老!
可現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只能深吸一口氣,支支吾吾地試探道:“那個……畢律師,咱倆這婚……是不是結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