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離開後,整個公寓陷了一種高的安靜。
虞可趁著這個空檔,像只勤勞的小螞蟻,來來回回地將自己的“家當”往書房搬。
踏書房的那一刻,徹底看呆了。
整面墻的紅木書柜里塞滿了各類中外法律典籍。
書桌後的陳列架上,麻麻地擺放著各種法律執業資格證書、優秀合伙人獎杯,還有一些只在教科書里見過的行業榮譽。
金閃閃的獎杯在燈下熠熠生輝,每一座都象征著這個男人在律政界近乎神話般的地位。
這是夢寐以求的人生巔峰啊。
“看什麼呢?”畢昀洲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
“啊!我的資料有點多,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啊。”
畢昀洲靠在門框上,突然拋出一個讓虞可措手不及的問題:“你的法考,為什麼沒過?”
虞可手上作一僵,支支吾吾地抬頭:“那個……我客觀題是過了的。主觀題是因為第一年沒考,第二年考的時候……差了幾分沒過,所以現在得重新開始了。”
畢昀洲聽著,似乎在腦海里復盤說的邏輯。
隨後又進一步追問,目如炬:“那今天面試的時候,我左邊那位面試問你‘為什麼要來盛和發展’,你為什麼沒有回答?”
虞可心慌到了極點,手心里全是汗。
真實原因?
真實原因是因為投了N家律所,盛和只是其中之一。
而投簡歷的本力是因為快不起房租了,快要流落街頭了!
得賺錢,得活下去!
但這種話,怎麼可能在那種高端面試場合說?
又怎麼可能對著這個剛領了證的“頂級合伙人”丈夫說?
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窘迫樣,畢昀洲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往前了一步,長一邁便到了跟前,突然手覆上了的額頭。
“呀!”虞可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一。
“別。”
男人溫熱的掌心在的額間,片刻後,他低聲呢喃,“好像不燒了?”
虞可覺到那過的皮火辣辣的,趕笑嘻嘻地打圓場:
“不燒了不燒了,真的早好了!我也沒那麼氣。”
畢昀洲收回手,意味深長地看著:“是因為我的功勞嗎?”
“……啊?”
虞可愣了三秒。
猛地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昨晚酒店里的那場“排汗療法”,臉“騰”地一下燒了煮的小龍蝦。
“那個……我、我也不知道……”
畢昀洲看這副窘得快要自燃的樣子,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
便收回手開口道:“今晚還要復習嗎?”
“要!肯定要復習的!”虞可如獲大赦,忙不迭地猛點頭,“我得備戰下一,必須復習!”
畢昀洲點了點頭,神恢復了冷淡:“今天忙了一天,很累,我先休息了。你復習完早點過來,別熬太晚。”
說完,他轉過,推門回了主臥。
直到那扇門徹底關上,虞可才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力地癱倒在書房的轉椅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早點過來?”絕地抓了抓頭發,“過來干嘛?睡覺嗎?”
看著桌上那堆法考資料,哭無淚。
這豪門闊太的飯,果然不是那麼好咽下去的。
*
書房里。
那一盞昂貴的極簡風格臺燈投下冷白的,照得虞可面前的法條字跡微微發虛。
這里的桌子大得能橫躺下兩個,人工學椅舒服得像是陷在雲端。
和以前那個轉個都費勁的小隔間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可虞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只要一閉眼,腦子里就是二嬸子那通“核彈級”的電話和“周雲斌”那個陌生的名字。
“效率太低了,肯定是這該死的烏龍鬧的。”
虞可了發脹的太,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心一橫。
反正也折騰一天了,干脆早點休息,夢里啥都有。
輕手輕腳地關掉書房燈,溜進衛生間草草洗漱了一番。
等挪到主臥門口,屏住呼吸推開一條時,屋里已經是一片漆黑。
“都說年紀大一點的男人睡得早,看來傳聞是真的。”
虞可暗自慶幸,借著手機屏幕那點微弱的熒,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
剛準備把自己塞進去,側突然橫過來一只結實的手臂。
“啊!”
虞可還沒來得及尖,整個人就被那不容置喙的力量直接撈進了溫熱的懷里。
手機“吧嗒”一聲掉在枕頭里,熒瞬間被黑暗吞沒。
畢昀洲的聲音帶著一剛醒時的沙啞,就在耳畔響起:“你也太學習了,居然學到現在?”
虞可的心臟咚咚撞擊著腔,聲音抖得像篩糠:“沒、沒辦法,法考力太大了,不努力不行。”
黑暗中,看不清畢昀洲的神,卻能覺到那兩道銳利的視線正盯著自己。
“我怎麼覺你好像很張?昨天在酒店的時候,你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虞可哆哆嗦嗦地抓了被角,大腦瘋狂運轉:“昨天跟今天……能一樣嗎?今天咱們才算是結婚第一天,名正言順了,我、我害不行嗎?”
實際上,心的那個小人在瘋狂咆哮:
大哥!那是認錯人了啊!
那是建立在錯誤信息上的超速行駛啊!
畢昀洲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鼻音:“哦……那看來,我得幫你放松一下了?”
虞可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舊時代的蒸汽火車,“滋”地一聲往外冒著滾燙的熱氣。
這男人是在暗示吧?
這絕對是赤的暗示吧!
雖然認錯了人,雖然一切都是荒唐的開場,但看著黑暗中那模糊卻優越的廓,再想想自己那水的租房和未知的明天……
虞可糾結了半晌,最終像是豁出去一般,從牙里出一個細若蚊蠅的字:“……行。”
畢昀洲沒再猶豫,翻直接俯吻了上來。
氣息融的瞬間,書房里的那些法條、二嬸子的咆哮、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周雲斌”,全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虞可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卑微又貪心的念頭:
如果是夢,那就讓這個夢做得再久一點吧,千萬別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