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律所占據了CBA寫字樓最頂端的整整三層。
當虞可探頭探腦地走進大廳時,一冷峻而高端的英氣息撲面而來。
休息區已經坐了一片人。
每個人的手里攥著簡歷或資料卡,氣氛抑得落針可聞。
虞可剛找了個位置坐下,就忍不住湊向旁邊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
“那個……不好意思啊,請問你應聘什麼職位?”
男生推了推眼鏡:“實習律師。”
虞可心里咯噔一下。
實習律師,那意味著人家手里攥著夢寐以求的法律職業資格證呢。
下意識地把自己的簡歷往後了。
男生轉過頭,順口回問了一句:“你呢?”
“啊……跟你一樣,跟你一樣。”虞可含糊其辭地笑了笑,心虛得後背冒冷汗。
其實,投的是行政助理。
這是律所圈里門檻最低、也是地位最邊緣的崗位,不需要法考證書,干的都是雜活。
趁著等待的空檔,虞可悄悄打量著四周。
這里的裝潢是一流的工業冷淡風。
工作區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著一職場英的范兒。
“下一位,虞可。哪位是虞可?”
虞可猛地起,舉了舉手。
深吸一口氣,一邊往里走一邊在心里瘋狂給自己洗腦:“冷靜,虞可!你肯定能行!”
推門而,臉上掛著練習了無數次的職業微笑,剛準備彎腰落座,目落在正前方的長條桌上,整個人瞬間僵了一座石雕。
正對面的長桌後坐著三位面試。
而坐在最中心、氣場最冷、正低頭翻閱簡歷的那個人。
赫然就是幾個小時前剛跟在民政局領完證、說自己“有急事”就先走一步的合法丈夫——
畢昀洲。
畢昀洲聽到開門聲,眼皮微抬。
他的目在及虞可那張驚恐萬狀的臉時,翻簡歷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一刻,空氣仿佛徹底凝固。
虞可覺得大腦里像是有千上萬只尖的土撥鼠在狂奔:
這什麼況?!!
他為什麼會坐在這里!!
旁邊的面試看虞可半天不,有些狐疑地打量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篤篤”兩聲提醒。
“虞小姐?坐。”
虞可這才如夢初醒,同手同腳地挪到椅子旁坐下。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巍巍地開口:“我虞可,是……京港政法學院21屆法學院畢業生。”
左側的面試推了推眼鏡,翻開那份寒酸的簡歷,眉頭微皺:
“你應聘的是行政助理,但我看你沒有任何相關工作經驗。另外,你在‘是否通過法考’這一欄留白了。所以,你是沒過嗎?”
這話像一記響亮的耳,準地在虞可最敏的神經上。
本就心慌意,此刻一抬頭,發現正中央的畢昀洲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虞小姐?”
虞可只能強行將混的思緒收回。
索調整了坐姿,脊背得筆直,直視著前方的面試:
“我應聘的時候,職位描述上并沒寫必須通過法考。既然律所給我發了面試邀請,說明我的簡歷初篩是合格的。您現在拿這個作為扣分項,是不是不太合適?”
面試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清秀溫順的小姑娘會突然回懟,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一瞬。
另一側的面試輕咳一聲:“虞小姐,談談你為什麼選擇盛和吧,以及你對職業未來的展。”
如果是平時,虞可能背出一篇五千字的“為了法治理想與正義”的長篇大論。
可現在,結婚證就在包里,而法律上的丈夫就坐在對面。
所有的方辭令都卡在嗓子眼里,憋得想立刻原地裝暈。
見久久不答,兩位面試流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畢昀洲突然開口。
“虞小姐。行政在法律圈有一條潛移默化的鄙視鏈,而行政助理通常被認為在最底層。因為門檻最低,要求也最低。你如何看待這個崗位?”
這男人什麼意思?
虞可在心里磨牙。諷刺我?
還是變相提醒我這個“閃婚對象”上不了臺面,只能干最低等的活?
怒火徹底過了理智。
索徹底坐直了,言辭犀利:
“我從來不覺得這個崗位是鄙視鏈的底層。相反,行政助理是整個律所運作的地基。如果沒有這些跑前跑後理瑣碎雜務的人,哪有各位律師在法庭上贏得酣暢淋漓的機會?地基不穩,高樓再也只是蜃樓。”
此話一出,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兩位面試面面相覷,這姑娘是來面試的還是來砸場的?
畢昀洲卻突然放松了繃的脊背,整個人癱坐在寬大的皮椅里。
他盯著那張簡歷表看了幾秒,聲音冷淡如常:
“好,可以了。下一位。”
從面試間出來時,虞可覺得快要站不住了。
“哎,同學!你怎麼進去那麼久?”剛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又湊了上來,一臉張地打探,“很難嗎?都問什麼了?”
“……我也說不清楚。”虞可心慌意地擺擺手,“我先走了,你加油。”
逃命似的鉆進電梯,結果下一秒:
“叮——”
手機在包里劇烈震了一下。
虞可抖著手點開短信:
“天宸一品XX棟1802。碼:031612。六點之前把你的行李搬過來。——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