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低頭看著那兩枚戒指,眉心微微蹙起。
拿起那枚小的,在指尖轉了轉。
“戒指。”側眸看,誠心發問,“算范疇嗎?”
薄硯挑眉。
慕思婉道:“三不原則里沒有這一條,但戒指通常和掛鉤。”
薄硯往沙發上靠了靠,沒直接回答,只道。
“別的太太都有。”
慕思婉思索片刻。
“所以是份標識?”
“……算是。”
點點頭,把那枚戒指套在無名指上試了試。尺寸剛好,素圈在燈下泛著和的。
轉了轉那枚戒指,又看向他。
“合適。”
薄硯扯了下角:“說明我目測得很準。”
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盒子里那枚大的。
“你的呢?不試試?”
“你給我戴上?”薄硯沖出手,面上仍然淡定。
慕思婉看著那只過來的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無名指上還空著。
拿起那枚大的戒指,在指尖,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掌。
他的手比大一圈,掌心干燥溫熱。
慕思婉把戒指套上他的無名指,往里推了推。
素圈過指節,穩穩卡住。
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一下。
“合適。”
兩個人并排坐著,盯著電視里那被打開的腔,手上的戒指在燈下閃著微。
畫面有點詭異。
薄硯忽然笑了一聲。
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娶了這樣一位妻子。
慕思婉偏頭看他。
“笑什麼?”
“沒什麼。”他指了指電視,“背景選得不錯。”
慕思婉看了一眼屏幕里那顆被取出來的心臟,又看了一眼薄硯。
“會嚇到賓客。”
薄硯愣了一下,又笑出聲。
——
睡前,兩枚戒指被取下,一大一小,并排放在床頭柜上。暖黃的臺燈暈開一小片,落在它們上面,泛著和的。
慕思婉側躺著,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開口。
“戒指的事。”
薄硯嗯了一聲。
“工作需要,摘上摘下太麻煩。”閉著眼,聲音飄忽,“所以平常不會戴。”
他早就猜到,并不意外。
“好。”
慕思婉蜷在被子里,仍然背對著他,呼吸漸漸平穩。
“如果有重要場合需要戴,你提前跟我說一聲。”
薄硯睜開眼。
他翻了個,著蜷的背影。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米。除去夫妻義務,一直恪守著這個距離,一步都不肯多邁。
他說不上來心里那點緒是什麼。
想說的話堵在嚨口,又覺得說什麼都沒立場。
他重新閉上眼。
“好。”
聲音比剛才淡了些。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薄硯抬手關了燈。
臥室陷黑暗。
安靜了很久。
薄硯忽然開口。
“周六就合適。”
“……嗯?”
“回老宅戴著。”他重新睜開眼,著天花板,語氣里帶了點說不清的意味,“讓老太太看著我們演戲,高興高興。”
沉默了良久。
“……好。”
——
周六,老宅。
慕思婉剛進門檻,老太太的目就落過來了。
不是落在臉上,是落在手上。
那枚素圈在下閃著淡淡的。
老太太眼睛瞬間亮了,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拉起慕思婉的手,湊近了看。
“哎呦,這是……”
抬頭看向薄硯,又看向慕思婉,笑得眼角的皺紋都一團。
“小硯送的?”
慕思婉點頭。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拉著在沙發上坐下,翻來覆去地看那枚戒指,越看越滿意。
“好,好。”拍拍慕思婉的手,“這戒指好,簡單大方,不礙事。”
說著,目往下移了移。
落在肚子上。
薄硯在旁邊看著,眉心微微一跳。
老太太那眼神,曖昧得快要溢出來。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不太明白這個眼神的含義。
只知道解剖的時候,肚子最好切得平整一些,不然合的時候麻煩。
老太太清咳一聲,收回目,換上副正經的表。
“思婉啊,有個事兒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慕思婉等著下文。
老太太拉著的手,語重心長地開口。
“你們領證三年了,婚禮一直沒辦。想啊,趁現在你們工作都不忙……”
頓了頓,笑瞇瞇地看著慕思婉。
“把婚禮補上。”
“放心吧,知道你們工作都忙,籌備婚禮的事,就給老婆子我了,你們只要出個人就行。怎麼樣?”
婚禮?
慕思婉偏頭看向薄硯。
薄硯靠在沙發上,一只手搭著扶手,姿態松散。對上人難得茫然的目,他慢悠悠開口。
“我都行,看你。”
老太太看他應得這麼敷衍,眉頭一皺。
“什麼都行?”瞪過去,“這麼重要的事,被你答應得這麼草率?”
又轉回頭,殷殷切切地看向慕思婉,語氣瞬間和下來。
“婉婉,你怎麼想?”
慕思婉看了看,又看了看薄硯。
片刻後,點點頭,像是下了什麼了不得的大決定。
“好,都聽的。”
婚禮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老太太興致高,拉著兩人在客廳里聊了半天。場地、婚期、賓客名單,一樣一樣過。
薄硯靠在旁邊,偶爾應一聲,慕思婉坐得端正,聽一句點一下頭,認真得像在記錄重要事項。
薄硯看得想笑。
一笑又被老太太不耐煩地瞪過去。
薄硯嘆口氣,只好拉過慕思婉的手,慢悠悠地轉著指尖那枚戒指。
“場地呢,看了幾個地方,有花園的,有酒店的,還有那種老式四合院的,你們喜歡哪種?”老太太翻著那個小本本,抬頭看過來。
慕思婉正要點頭,手被薄硯拽著,作頓了頓。
偏頭看他。
他垂著眼,專心致志地轉那枚戒指,好像這是什麼要事。
收回視線,開口。
“花園的吧。”
……
婚禮時間最後定在四個月後,春夏替,不冷不熱的季節,正合適。
好不容易聊完,天已經黑。老太太靠在沙發上,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老婆子累了,你們也早點睡。”
站起來,目在兩人上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
“好好睡啊,不打擾你們。”
薄硯對上那個眼神,抬手了眉心。
這老太太,又打什麼鬼主意。
慕思婉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
“晚安。”
薄硯垂眼看了看,輕哼一聲。
小白兔樣。
被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他長臂一,攬著就往外走。
“您老啊,”他嗓音慢悠悠的,“還是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