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睜開眼。
黑暗里能看清男人的廓——眉眼,鼻梁,低頭看時微微垂下的睫。還有那雙眼睛,沉著暗,里面有的影子。
忽然意識到,此刻薄硯也在看。
在只有能看清的黑暗里,他們這樣對視。
心臟跳很快。
然後男人重新俯,吻從角到眉心,從眉心到鼻尖,又從鼻尖到角,就是不肯好好落下來。
慕思婉被這種若有若無的撥弄得心,抬手攥住他的領往下拽。
薄硯順勢俯下,低低地笑出聲。
“急什麼,薄太太,夜還長著呢。”
張了張想反駁,下一秒就被他堵了回去。
這一次的吻帶著幾分掠奪的意味。薄硯一只手托著的後腦,一只手掐著的腰,像是要把這半個月欠下的都補回來。被吻得不過氣來,手指從他的領到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料,能到他繃的。
那條蜿蜒的蛇紋在指尖下起伏……
——
第二天一早,從窗簾隙進來。
慕思婉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邊空的。
偏頭看了一眼——床的另一邊被子掀開著,人不在。
浴室里沒有水聲。
坐起來,發了會兒呆,下床往樓下走。
——
陳姨正在廚房忙活,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看見是,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出來。
“太太醒了?薄總回來了,在客廳呢。”
慕思婉點點頭,往客廳走。
走到一半,停住了。
茶幾上堆滿了禮盒。大大小小,五六,從這頭碼到那頭,幾乎要把整個茶幾淹沒。
薄硯靠在沙發上,手里端著杯咖啡,看見過來,抬了抬下。
“出差禮,送你的。”
慕思婉走過去,低頭看著那些盒子。
護品,化妝品,香水,巾,包——全是王晉那張便簽上的東西。
“謝謝。”說。
薄硯嗯了一聲,低頭喝咖啡。
慕思婉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一件事。
轉往玄關走。
薄硯抬眼,看著的背影。
走到玄關柜子前,從最下面翻出一個還沒拆封的大盒子,拎著走回來。
“這個給你。”把盒子放在茶幾上。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眼底過一意外。
“送我的?”
他頓了頓,盯著那盒子的眼神變了變。
——不會是什麼七八糟的骨頭吧?
慕思婉看出他在想什麼。
“不是骨頭。”說,“西裝。”
薄硯挑眉,手拆開盒子。
深灰的面料出來,手細膩,剪裁利落。
他拎起來看了一眼,又看向,語氣帶幾分意味深長。
“尺寸得這麼準?”
慕思婉愣了一下。
昨晚的畫面從腦子里閃過去——黑暗里,他握著的手,帶著過他的肩、他的腰、他繃的脊背。那條蛇在指尖下蜿蜒,鱗片微微凸起,他的隨著呼吸起伏。
耳朵不控制地燙起來。
盡可能保持淡定,迎上他的視線。
“買的時候還沒上手過。”
薄硯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開口。
“哦,那太憾了。”他把西裝往上比了比,“現在買的話,尺寸一定會更準。”
看出他在故意逗,慕思婉抿了抿,沒接話。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西裝,又看了看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他站起來,拎著西裝往帽間走。
“等著。”
幾分鐘後,他走出來。
深灰西裝襯得他肩線筆,腰收得剛好,垂順,整個人像是從雜志封面走下來的。
他站在客廳中央,抬手理了理袖口,看向。
“怎麼樣?”
慕思婉的目在他上轉了一圈。
“肩線合,剪裁合適。”頓了頓,“腰比完全顯出來了。”
“我的手過幾千個死人,所以,就算是目測,也很準。”
薄硯:“……”
——
薄硯手里拎著一條領帶,沖勾了勾手:“過來,你這個西裝……”
慕思婉走過去:“怎麼了?”
他沒說話,把領帶往脖子上一掛,兩端垂下來,隨意得像系了條圍巾。
“不太會系。”他躬下來,抬眼看,眼底含著幾分笑意,“你幫我。”
慕思婉看著他脖子上那條歪歪扭扭的領帶,又看了看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我不會。”說。
“知道。”男人笑了一聲,手握住的手腕,把的手帶到領帶結上,“所以教你。”
他的掌心覆著的手背,溫度燙人。慕思婉被他帶著,手指到那條領帶。真的質,涼的,和他的溫形鮮明對比。
“你會教別人系,自己不會系嗎?”
“不會。”薄硯說,“只會教。”
慕思婉懶得指出他的邏輯。
“第一步。”他低頭,聲音落在耳邊,“繞過去。”
他的手帶著的手,把領帶從左邊繞到右邊。
慕思婉垂著眼,看著兩個人疊的手指。
他的指節比一些,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
“第二步。”他繼續說,“從後面穿過來。”
薄硯的氣息拂過的耳廓。
的睫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在教一個認真聽講的學生。
但知道薄硯在故意放慢作。
領帶在手里繞來繞去,本沒記住。
眉頭蹙,慕思婉認真起來。
“第三步。”他說,手帶著的手穿過那個剛打好的結,“拉。”
往下一拉。
沒怎麼用力,他卻猛地躬下,抬眼與平視。
“又要謀殺親夫?”
他俯在耳邊,聲音低。
“太了,薄太太。”
慕思婉松了松。
男人的結上下了,脖子上那道淺淺的抓痕隨著作若若現——是昨晚留下的。
“差不多了。”他說。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個剛打好的領帶結。
歪的。
“歪了。”說。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安道。
“第一次,不錯了。”
慕思婉盯著那個歪掉的領結,眉心微蹙。
不行。
手,把領結松開。按照他剛才教的步驟,重新繞,重新穿,重新拉。
試了好幾次,都不夠正。
薄硯站在那兒,垂眼看,角噙著笑,任擺弄。
系完最後一環,收手,上下打量。
這次是正的。
往後退了一步,慕思婉抬眼看他,眼底漾開一點笑意。
“歡迎回家,薄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