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一早上，慕思婉剛到工位坐下，小覃就端著咖啡湊過來。
“師傅師傅！”
慕思婉抬頭看。
小覃眼睛亮亮的，低聲音問：“師公喜歡那套西裝嗎？”
慕思婉作頓了一下。
忘了。
那套西裝還放在玄關的柜子里，包裝都沒拆。周五晚上在客廳等他，後來他們開始履行夫妻義務，再後來，就忘了。
“他去國出差了，回來再送。”
慕思婉沒打算在微信上跟薄硯聊這件事。
第一，西裝不是尸，放半個月不會腐爛。
第二，就算說了，他也不會提前回來。
——
國，紐約。
會議室里吵一團。
方負責人拍著桌子說資金必須下周到位，財務總監攤手表示賬上沒那麼多流資金，法務在旁邊補刀說合同條款有需要重新談。
薄硯坐在主位，了眉心。
耳疼。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紐約的天灰蒙蒙的，跟他心差不多。
底下的人還在吵。他懶得聽，出手機，點開微信。
了一圈，沒什麼要消息。
鬼使神差地，薄硯點開了跟慕思婉的對話框。
【你跟慕小姐已經為朋友了，快來聊天吧。】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聊天記錄是空的。
三年。
一條都沒有。
真不愧是不夫妻。
他在國待了三天，一條消息都沒發過來。
薄硯應該滿意的。
——但會議室太吵了。
吵得他心煩。
薄硯把手機扣回桌上。
抬眼。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吵完了？”
沒人敢接話。
他往後一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方要錢，財務沒錢，法務說合同有問題。”他一個一個看過去，“你們吵了一個小時，吵出什麼結果了？”
財務總監著頭皮開口：“薄總，賬上確實——”
“賬上沒錢，你當我是瞎的？”薄硯打斷他，“我要聽的不是賬上沒錢，是錢從哪來。”
財務閉了。
他轉向方負責人：“你要錢，可以。但這個項目目前的進度，你告訴我憑什麼給你錢？”
方負責人張了張，沒說出話。
他又看向法務：“合同有問題，改。三天之出方案。改不出來，換人改。”
法務點頭如搗蒜。
薄硯站起來，手撐著會議桌，俯看向那一圈人。
“三天，我要看到解決方案。錢從哪來，怎麼投，投多，怎麼收回——列清楚。列不清楚，這個項目砍了，你們各回各家。”
他直起，拎起手機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回頭。
“還有，下次開會之前，先把腦子帶上。吵來吵去吵不出結果，浪費時間。”
門關上。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
紐約的夜已經深了。
薄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轉著一顆薄荷糖，沒剝。窗外是曼哈頓的燈火通明，車流在高樓之間穿梭，像一條條流的帶。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王晉推門走進來，手里抱著一疊文件。
“薄總，這幾份需要您簽字。”
薄硯轉，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王晉把文件攤開，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簽名。
“項目那邊，方松口了，愿意再等一周。”王晉匯報，“財務的周轉方案也出來了，走的是……”
薄硯聽著，偶爾問兩句。
王晉一一答了。
文件簽完，王晉收起來，站著沒。
薄硯抬眼看他。
“還有事？”
王晉猶豫了一下。
“薄總，慕總那邊——就是太太的養父——這幾天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
薄硯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王晉繼續：“他想問硯和國際最近那個新項目，能不能……分一杯羹。”
薄硯笑了一聲。
“分一杯羹？”他慢悠悠開口，“他現在那攤子，全靠硯和吊著一口氣。給他羹，他拿得嗎？”
王晉沒接話。
薄硯轉著手里的薄荷糖。
“胃口比膽子大。想吃，又怕燙。”
他把薄荷糖丟進里，咬碎。
“告訴他，先把去年那筆賬平了再說。”
王晉點頭，正要轉。
“還有——”
薄硯抬眼，語氣淡下來。
“他別拿這件破事去打擾我太太。”
他靠在椅背上，目落向窗外那片燈火。
“否則慕氏剩下的那堆攤子，無論國國外，他都擺不下去了。”
王晉愣了一下，應了聲“明白”，退了出去。
——
慕思婉原本以為，那通電話之後，徐若琳還會再打來。
甚至做好了慕城會親自打過來罵的準備。
但沒有。
第二天，安靜。
第三天，還是安靜。
第四天，徐若琳發來一條消息：思婉，上次是媽著急說重了，你別往心里去。天冷，多穿點。
慕思婉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沒回。
第五天，徐若琳又發：媽燉了你喝的湯，讓人給你送到沐晏園去？
慕思婉回：謝謝，不用。
徐若琳秒回：好，那你自己注意。
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殷切。
不符合一貫的邏輯。
但慕思婉懶得再去探究。
——
轉眼又到了周六。
慕思婉拎著禮站在李冀良家門口，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師娘。五十多歲的人，圓臉，笑起來眼睛彎一道，看見就往里讓。
“思婉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你師父念叨你一早上了。”
慕思婉換鞋進去。客廳里，李冀良正跟兩個老頭兒下棋，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他抬頭看了一眼，擺擺手。
“先坐，等我收拾完這盤。”
慕思婉點頭，往廚房走。
“思婉來幫師娘擇菜。”師娘拉著進廚房，遞給一把青菜，“好久沒來了，最近忙不忙？”
“還好。”
“你師父老念叨你。”師娘系上圍，開始切菜，“說你好久沒來家里吃飯了，今天特意讓我多做幾個你吃的。”
慕思婉擇著菜，扯笑了:“謝謝師娘。”
廚房里油煙機嗡嗡響，師娘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工作上的事。一一答了，話不多，但師娘也不嫌，笑著說還是老樣子。
擇完菜，洗手，幫忙擺碗筷。
門鈴響了。
“思婉，幫師娘開下門。”師娘在廚房里喊。
慕思婉應了一聲，走到玄關，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