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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嗯。”指向頸部另一側,“這里還有一道淺的,應該是先扼過,再用繩索。兩種工,兩種力度。”

他盯著手指的位置,看了幾秒。

“手法很利落。”他說。

沒接話,繼續指向尸手腕。

“這里有捆綁傷,繩結痕跡看不清了。回去做進一步檢驗吧,指甲里應該能提取到皮組織。”

旁邊做記錄的警員飛快地記著。

男警察抬起頭,目落在臉上。

戴著口罩,只出一雙眼睛,被手電的照得發亮。

“怎麼稱呼?”他問。

“姓慕。”站起,退後一步,讓法醫室的人把尸抬上擔架,“明天我去市局送報告。”

,往同事的方向走。

孟擎蹲在原地,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

姓慕。

正好也姓慕。

旁邊的小警員湊過來:“孟哥,認識?”

他收回視線,沒回答。

“走吧。”

——

“指甲的樣本明天送檢,勒痕的形態我回去再查一下資料,明天一并寫到報告里。”

旁邊的小警員點頭:“慕姐慢走。”

往路邊走。

走了幾步,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凌晨三點十分。

現場工作結束了,剩下的都是實驗室的事——明天再做。

現在最重要的是,打不到車回家。

慕思婉點開手機,給同事發消息:走了嗎?

同事秒回:剛上車,你在哪?送你回家?

抬起頭,正要回消息,忽然看見不遠那輛黑的賓利。

仍然停在原來的位置。

還是那輛車。

薄硯倚在車頭,雙手兜,抬眼看向,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慕思婉走向同事的腳步頓住。

低頭打字:不用了,有人接。

收起手機,朝他走過去。

——

“怎麼還沒走?”

郊區風大,吹得頭發散,幾縷發在臉上。

薄硯盯著那縷的頭發,想起那天晚上——他抬手拂開邊的碎發,指尖不小心過那片

他收回視線。

“猜你會解剖到很晚。”他說,“這個點,怕你打不到車。”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總不能半夜把妻子扔在剖尸現場,自己回去睡覺。”

慕思婉張了張,想說有同事可以送。

但對上薄硯那雙眼睛,在夜里沉沉的,那句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謝謝。”說,“正好需要。”

薄硯角微勾。

“上車吧。”

——

車子平穩地駛

慕思婉靠在副駕駛上,頭微微歪向車窗那邊,呼吸均勻。薄荷的清香在車廂里慢慢散開,蓋住了上從現場帶回來的那若有若無的腥氣。

薄硯單手扶著方向盤,余掃了一眼。

睡得很沉。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幾縷碎發散在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

他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一點。

車子停在沐晏園門口。

慕思婉沒醒。

薄硯熄了火,偏頭看蜷在座椅上,睡得毫無防備,眉頭微微舒展,角還留著一點點弧度。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男人俯,一只手托住的後背,一只手穿過的膝彎。

抱起來。

的,在他懷里,臉往他口蹭了一下。

很輕。

完全不像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抱慕思婉進門的時候,Grace盤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靜抬起頭,吐了吐信子。

薄硯沒理它,直接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他把放在床上。

落在床上的時候,眉頭,翻了個,蜷平時那個姿勢。

安靜,乖巧,一

他站在床邊,盯著那道廓看了一會兒。

意識到看得久了,他眉心微,隨即轉,去了浴室。

——

薄硯走出浴室,發現慕思婉已經醒了。

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目落在某,像是在發呆。

頭發的作頓了頓。

“醒了?”

慕思婉偏過頭,看向他。眼神有點渙散,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半夢半醒的那種。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不要。”

薄硯看向

“不要什麼?”

垂下眼,把自己蜷起來,小小一團。

“不要把我關起來。”說,“我會很聽話。”

頭發的手停在半空。

薄硯盯著看。

“誰要把你關起來?”

慕思婉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垂下眼,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那點從河邊帶回來的味道還纏在皮上,被熱水蒸過之後反而更清晰了。

皺了皺眉。

“臭。”

丟下這一個字,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往浴室走。

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

留薄硯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

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從窗外落進來,把臥室照得亮。

慕思婉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意識慢慢回籠。

這回浴室里沒有水聲。

坐起來,偏頭看了一眼——床的另一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下床,換好服,往樓下走。

——

餐廳里,薄硯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套了件淺灰薄羊絨衫,質地,領口松松垮垮的,出一截鎖骨。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面前擺著咖啡,卻沒喝,就那麼看著

慕思婉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

“昨晚睡得怎麼樣?”他問。

喝粥的作頓了頓,似乎意外于他會問這個。

“不太好。”想了想,“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薄硯低頭舀了一勺粥,沒送進里。

“什麼夢?夢見自己被關了?”

慕思婉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愣了一秒,忽然想起昨晚那浮尸——勒痕斜向上,雙手被捆,指甲里有掙扎時留下的皮組織。

那個人死前,也被關著。

無法掙,難以掙扎。

抬眼,看向薄硯,平日里冷清的眸子倏地亮了。

“謝謝。”

放下筷子,起就往門口跑。

“我去寫報告了。”

薄硯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餐桌上還剩半碗粥,一筷子沒的菜。

哭笑不得。

只是一場夢就好。

男人收回視線,對陳姨抬了抬下

“麻煩陳姨,打包,給太太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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